《综影视:今天也在美剧片场当神探》
里士满,弗吉尼亚。
飞机降落时是下午三点。
从匡提科到里士满的飞行时间不过三十分钟,但在这段时间里,林远和里德已经将四起案件的时间线、地理分布、受害者信息和凶手的签名特征全部整理到了便携白板上。
里德的阅读速度快得离谱,他翻完四份案卷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然后开始做交叉比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移动,嘴里同时还在不停地说话——一部分是对林远说的,一部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一名受害者:艾玛·索耶,三十一岁,酒店前台。第二名:琳达·张,二十八岁,美甲师。第三名:瑞秋·汤普森,三十三岁,空中乘务员。第四名:凯瑟琳·沃克,二十六岁,餐厅服务员。全部是服务业,全部是白人女性,全部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这和开膛手杰克的受害者——中年妓女、大多四十岁以上——并不完全一致。他改变了一些参数。”
“但你看她们的死亡方式。”林远指着照片。
四个受害者的尸体都被摆放成相同的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双腿并拢伸直,头发被梳理整齐,散在枕头两侧。所有现场都极其干净,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血迹飞溅——凶手显然是先控制受害者,然后才实施杀害。更诡异的是,每个受害者的化妆台上都放着一枝红色玫瑰,显然是凶手带来的。
“干净。控制。仪式感。”摩根说,他坐在飞机座椅上,双臂交叉,眉头紧锁,“这不像连环杀手的作案方式。连环杀手——尤其是早期的连环杀手——会越来越失控。但这个人在变得越来越控制。”
“因为对他而言,”林远回答,“控制本身就是高潮。”
专机降落后,他们被直接送到里士满警局。当地警方在警局的地下室腾出了一整间办公室作为BAU的临时指挥部,四面墙上已经贴满了犯罪现场照片和区域地图。里士满警局的负责人——一位叫罗素的警监,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出头,满脸疲惫——正在汇报最新进展。
“我们收到了一封信。第五封。”
“第五封?”JJ立刻追问,“第五起案件?还是只有信?”
“只有信。”罗素警监把一只密封的证据袋放在桌上。袋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
“亲爱的长官,距离上一次献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当然,那是1889年的事情。现在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第五份礼物将在满月之夜送达。敬请期待。”
落款仍然是那个熟悉的签名:“开膛手杰克。”
“满月之夜。”里德立刻抬头,看向墙上挂的日历,“今天是多少号?”
“10月17日。”摩根说。
“下一次满月——10月21日,也就是四天后。”里德几乎是瞬间完成计算,然后转向林远,“他在告诉我们时间窗口。这种明确标注作案时间的信件意味着他想要观众,想要被注视。”
“不是注视,是期待。”林远纠正,“他不是要我们阻止他,而是要我们观看。他要整个执法系统都在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因为我们越是关注他,他在自己的神话里就越重要。”
“这个变态。”摩根低声骂了一句。
“不,他不是变态。”林远拿起证据袋,透过塑料薄膜审视那张信纸,“精神变态者不会寻求观众的认可。他们缺乏羞耻,但同时也缺乏被认可的欲望——因为被认可是有意义的,而他们不相信意义。这个写信的人是自恋型人格,不是反社会型人格。他需要一个观众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价值。”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尸体?”罗素警监插嘴,“把四个女人开膛剖肚,这种行为如果不是变态是什么?”
“他是在完成一幅画。”林远放下信纸,“你可以认为这是残忍的,是疯狂的,但对他而言,这是理性。他的理性体系和我们不一样,但它存在,它是自洽的。”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四个受害者的照片之间画连接线。
“看这个。每一具尸体都被摆成同样的姿势。每一个现场都有一朵玫瑰。每一封信都使用同样的措辞风格——维多利亚时代晚期英国绅士的书信格式。这个人在构建一个完整的美学体系,而谋杀只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他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他是在把历史重新搬上舞台。他是导演,受害者是演员,而我们是观众。”
林远在四个受害者的名字下方分别画了一个点,然后将它们连接成一个不规则的菱形。他盯着那个菱形看了片刻,然后把四个案发地点的坐标标注在旁边。
“等一下。”他拿出里德整理的案卷,翻到关于受害者生活轨迹的部分。“艾玛·索耶的公寓离里士满大学多远?”
里德迅速查阅地图,不到十秒就得出结论:“三个街区。她在那里上夜校,进修酒店管理。”
“琳达·张呢?”
“她在美甲店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一个叫丹妮尔的女孩,在里士满大学读心理学本科。”
“瑞秋·汤普森的航班记录里有没有里士满大学?”
里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片刻后发出确认信息:“她飞得最多的国内航线是里士满到亚特兰大。但乘客名单数据库显示——她在过去半年里共有四次搭乘了里士满大学的教授团航班,前往同一个学术会议。”
“凯瑟琳·沃克的室友呢?”
“正在查——有了。室友叫格雷琴,里士满大学文学院的研究生。两人合租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
摩根从椅子上直起身。“每个受害者都和同一所大学有关联——这不是巧合。”
“所以我们的嫌疑人不是在社会边缘游荡。他在学术界。”林远在白板上写下“里士满大学”,然后在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他受过高等教育,可能有历史学或犯罪学背景。他出入学术界,了解这些受害者的日程安排。”
霍奇纳拿起电话。“加西亚——我需要里士满大学过去十年所有教职员工的名单,以及任何涉及暴力犯罪的前科记录。同时查一下该校犯罪学系和历史系的博士候选人,研究方向涉及连环杀手或维多利亚时代犯罪史的。”
电话那端,佩内洛普·加西亚——BAU的技术分析师,正在匡提科总部的办公室里对着三个显示器同时操作。“收到,长官。不过里士满大学是一所综合型大学,教职员工超过两千人,加上兼职讲师和客座教授,这个数据库有点大。”
“交叉比对:身高175到185厘米之间,年龄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男性,可能独居,可能在个人社交媒体或学术论文中表现出对连环杀手的异常兴趣——不是普通学术兴趣,而是痴迷。”
“这是我们的侧写画像?”加西亚问。
“不是。”林远接过电话,“这是我给他的画像。但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侧写——所以他可能会故意改变行为模式来误导我们。加西亚,除了这些物理特征,还要查一项——最近一年内有没有里士满大学的教职员工遭遇过羞辱性事件?被拒稿、被拒绝晋升、被公开批评、被伴侣抛弃——任何让他感到被否定的重大事件。”
“触发事件,”里德说,“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触发事件。”
“是的。”
电话那端,加西亚的键盘敲击声更密集了。片刻后,她给出初步结果:“正在过滤——等等,这个有点意思。八个月前,里士满大学历史系有一个叫卡尔·马歇尔的助理教授被拒绝了终身教职。他的研究方向是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犯罪史,博士论文题目是《开膛手杰克的叙事建构——从1888到当代》。被拒之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很多愤怒言论,后来全部删除了。但我在存档服务器上找到了截图——有一句话是这样的……”
加西亚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朗读屏幕上的文字。
“他们说我的研究只是浪漫主义幻想。他们说我是一个披着学术外衣的犯罪爱好者。他们说永远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那么很好。我会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开膛手杰克能在这个时代做什么。”
机舱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就是他,”霍奇纳下达命令,“找到他,查他现在的位置。”
“已经在查了……但他从一个月前就没有任何数字活动了。没有信用卡消费记录,没有手机定位,连电子邮件都没有登录过。”
“他转入了地下。”摩根说,“知道自己要行动了,开始隐匿行踪。”
“或者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林远看着白板,“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说要在满月之夜送上‘第五份礼物’。但满月之夜是四天后,而他寄信的时间是今天上午。他为什么给我们四天时间?他不怕我们阻止他?”
“因为他认为我们阻止不了。”摩根说。
“不。”林远摇头,“因为他想要这个追逐。他在延续自己的神话。1888年的开膛手杰克和警方玩了一场长达数月的猫鼠游戏,现在他也要复制这个过程。”
“我们需要走访他的住所和办公室。”霍奇纳开始分配任务,“摩根,林远——你们去他的公寓。里德,你和我去大学。JJ,你留守指挥部,协调当地警方。”
“等等,”林远说,“里德跟我去公寓。他比我更适合做现场分析。”
霍奇纳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摩根,你跟我走。”
在走出指挥部的路上,里德低声问林远:“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看出他整理物品不是强迫症,而是修正历史。这个角度是我没有想到的。”林远说,“你的思维模式能够补充我的盲区。”
“你的盲区是什么?”
“我太容易把自己放到凶手的脑子里。”林远说,“有时候会忽略细节。而你是从细节出发,从外部证据往内部推演。我们两个方向相反,刚好形成互补。”
里德沉默了一瞬。他看起来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快步跟上林远的脚步。
卡尔·马歇尔的公寓位于里士满大学附近一栋老旧的红砖建筑里。楼下有一家二手书店和一家咖啡店,街道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橡树。一个连环杀手嫌疑人选择住在这条满是学生和退休教授的和蔼街区里,这本身就是一种犯罪侧写。
当地警方已经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公寓门,但没有进去——按照规定,BAU到达之前,现场不能有任何变动。林远和里德戴着手套走进公寓,迎面而来的是密密麻麻堆成山的书和文件。马歇尔的客厅几乎被纸张掩埋了,书架上、桌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摊开的书、打印出来的文章、手写的笔记。一股旧书和墨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简直是天堂。”里德几乎是虔诚地低声说道。
“这是执念。”林远说着,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他的掌心里蓝光微微闪烁,比在《真探》世界里暗得多,但这种熟悉的热度告诉他,能力仍在运转。只是在这里,它变得更隐蔽,更内敛——像是从探照灯变成了手电筒,照亮的范围变小了,但细节更清晰。
他能感觉到马歇尔的气息。不,不是感觉——是在体验。他的镜像共情正在一丝一缕地吸收这个房间里残留的情感信息。紧张。失眠。兴奋。愤怒。然后是一种接近于宗教虔诚的狂热。
这个人不是在犯罪。他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这种信念让林远后脊发凉,因为他知道——连环杀手中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冷血的,而是那些相信自己有道德正当性的。
“林远,你看这个。”里德蹲在地板上的某个位置,指着一面贴满照片和笔记的墙壁。那是马歇尔的研究墙——整面墙壁被覆盖了一张巨大的流程图,从1888年第一起开膛手案件开始,经过一百多年的演变,分支出无数条线索:嫌疑人、目击证词、媒体报道、文学作品、电影改编。每一条线索都用不同颜色的线连接,形成一个庞大的、由偏执和天才共同编织的网络。
“他画的不是犯罪图。”里德说,声音里夹杂着专业角度的审视和一丝本能的敬畏,“他画的是整个文化现象的族谱。从历史事实,到新闻报道,到文学创作,到电影——他把开膛手杰克当成一个活着的、不断进化的神话实体。他在追踪这个神话是怎样被制造出来的。”
林远走到那面墙前,目光沿着那些彩色线条移动。马歇尔的研究在学术上几乎是出色的——如此出色,以至于林远能够理解为什么他的终身教职申请被拒会成为一个引爆点。这个人用了十年时间构建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结果却被同行评价为“浪漫主义幻想”。那不是拒绝——那是否定,否定了十年的学术生命。
“他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林远说,“而他唯一能证明的方式,就是用真实的生命去验证自己的理论。”
他在房间里缓缓走动,那些蓝光从掌心延伸出来,随着他的手势在空气中留下极其微弱的轨迹。当他经过书桌时,那些蓝光突然闪了一下。
书桌上有一个笔记本。普通的黑色硬皮封面,边角磨损,显然被频繁使用。林远打开本子,看到里面是马歇尔的笔迹——不是学术论文那种严谨的措辞,而是私人日记。
他翻到最后几页。
“10月1日
他们说我错了。说我的理论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等他们看到。等他们全都看到。”
“10月5日
第一次实践。结果比我预想的更完美。她那样安静,那样顺从,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开膛手当年一定也有同样的感受——那不仅仅是杀人,那是导演一出戏,受害者是演员,现场是舞台。我是导演,我是指挥,我是唯一看得清剧本的人。”
“10月12日
第三次实践。这次更快。我在进步。我发现他们真正的美丽不在生前,而在死后——当他们不再挣扎,不再思考,不再有自己的意志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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