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庙外的台阶上坐着三个人。

棠溪明烛靠着大师兄的肩膀还在睡，书生则红着脸不发一言，大师兄尴尬又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凭借着惊人的耳力判断室内的剧情。

“……”

“……”

喘息和嘤咛不止。

大师兄不理解，为什么那段剧情可以这么长？！

而且反反复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交缠多次，他们不觉得无聊吗？！

大师兄从羞耻到麻木最后都有点不耐烦了。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声音尚带沙哑，但语气已经开始严肃：“别被这些画面乱了心，溯世镜里所示，皆是劫数。你眼里是温香软玉，底下藏着的不过是粉红骷髅、索命刀俎。”

他顿了顿，看向小师妹，心头一软，眼神也清明了很多：“红颜白骨，不过一瞬，你日后会遭受情劫，如今还是莫动色念为好。”

书生怔了一瞬，终是缓缓点头：“在下受教。”

大师兄“嗯”了一声，竖起耳朵判断了一下里面剧情，松了口气，肩膀不再绷紧：“可以进去了。”

他们打开那扇庙门，甫一推门，入目的是低眉垂目的石佛，佛身半残，面目慈悲，宝相庄严地坐落在幽幽光影里。

佛边上那面墙，则是放映着事后画面的投影。

“……”

“……”

书生双手合十，满脸通红，低着头连念了几声“罪过罪过”。

大师兄也沉默了一瞬，随即将棠溪明烛轻轻放在沙发上，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才和书生一道面向那面光幕，继续往下看。

*

【翌日清晨，书生醒来，见枕边人仍趴着熟睡，乌发如云，酥肩半露。

他怔怔地看了她许久，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自己的青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女妖醒来，就听得他说，既已有夫妻之实，他便当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会护她一生。

女妖听了这话，有片刻的怔忪，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不知道她是谁，可他想要娶她。

书生是认真的。

*

自此，女妖以妻之名住进了书生的家。

白日里，她化作人形，为他研墨添茶，他则洗手作羹汤，日日杀鸡；夜里女妖缠着他索欢，笑语晏晏。

书生起初面红耳赤，后来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生出几分寻常夫妻白首偕老的期许来。

日子过得像一场温吞而粘稠的梦。

*

画面再转，女妖开始频繁外出，有时一连数日不归。

书生思念难耐，又觉近日城中男子接连暴毙之事蹊跷，终有一日悄悄尾随而去，却见妻子立于荒郊野坟之间，脚下横陈着几具干瘪的尸首，正不紧不慢地抚弄着染血的指甲。

有貌美的小妖跪在她身侧，低眉顺眼地禀报：“姥姥，城东的张员外也请了道士，奴婢怕……”

“怕什么？”女妖闻言，连眼都没抬，只轻笑一声，“那些臭道士，来一个，杀一个。”

书生如坠冰窟。

*

书生回到家中时，面色悲哀，他站在门口，看着比他先一步到家的她笑意嫣然地迎上来。

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收手？”

女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便软了下来，她伸手去扯他的衣带，声音里带着钩子：“夫君，你说什么胡话……”

“你还要杀多少人？”他又问了一遍，双眸带泪。

女妖长叹一声道：“我都当作不知道你跟着我了，你又何苦来拆穿我呢？况且不过几个负心汉罢了，杀了就杀了。怎么，夫君要因这个与我生气？”

书生同女妖争执。

女妖生气了：“我生来就靠这个修炼，若不是吸了那些蠢货的阳气，我早就死了。你如今来质问我，怎么，你吃的穿的，你以为都是谁给的？还不都是从这些色欲熏心的男人身上剥下来的？！”

书生如遭雷击。

从那一夜起，他便不肯再与她同房，也不肯碰她递来的任何吃食，女妖心疼他，为他去找良医，他趁机偷跑，来到寺庙，请方丈出山渡妖。

然后他整夜整夜地抄经，祷告，他愿出家为僧，日日为她诵经赎罪，只求佛祖能渡他妻子。

女妖血洗了寺庙找他，他骇然，甩开了她的抓来的手，拿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你杀了人，便有罪业。我身为你的夫君，不能替你赎罪，便该同这些无辜之人一起去死。”

他顿了一下，终是在她暴怒的眼神里，怀揣爱意与死之决心说道：“娘子，方丈并未对你动杀心，我也从未背叛你，我在此地日日诵经祈福，只求你从此不再害人，可你为何……为何不肯回头是岸呢？”

女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若有悔意，便不要再造杀孽，我们可以来世再做一对清修夫妻，也好过你在杀孽里越陷越深。”

女妖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清修夫妻？哈哈哈，你们这些男人，平时道貌岸然，到了床上还不是像狗一样？如今倒要同我谈什么清修，你装什么圣人！”

她一把将书生推倒在佛前，红衣翻飞如业火，逼上前来，将他压在身下。

“你想当和尚？我偏不让你当！你不是宁死也要清修吗？我让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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