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和》
回部队之后训练照常,大概又过了一年,在操场上跑圈,嘴里哈出的白气被风扯散了。
张皓铠冻得鼻尖通红,每次跑完回来拿热水杯捂手,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
许昌和倒不觉得有多冷,那一个月里老许在山里过过更冷的夜,他身体里留着那种记忆,该扛的时候就扛住了。
一月初,连里又接到任务,边境线附近有情况,需要一支小分队前去支援排查。
班长在集合的时候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许昌和在里面。
张皓铠不在,他拍着许昌和的肩膀说:“你小心点,回来我请你吃泡面。”
许昌和说:“行。”
天刚亮就出发了,一辆卡车把他们送到山脚下,剩下的路靠两条腿走。
这次跟上次演习不一样,没人说话,走的都是野路,脚底下踩着枯枝和冻硬的土,咔嚓咔嚓响。
带队的排长走在最前面,走一段就停下来拿望远镜看一下再继续走。
许昌和背着自己的枪走在队伍中段,脚下的路不平,但踩得很稳。
走了大半天到了一处山谷入口。
排长让队伍停下来原地休整,蹲在岩石后面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说前面的情况还不明确,需要先派人进去侦察。
排长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许昌和身上:“你跟我去。”
许昌和说:“好。”
他把背包卸下来交给旁边的人,只带了枪和水壶,跟在排长后面猫着腰进了窄山谷,两边是陡坡,坡上长着干枯的灌木和茅草,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排长在前面走得很快但很安静,每一步都踩在硬实的地面上避开松动的碎石。
许昌和跟着他的节奏,两个人的脚程配合得行云流水,排长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个拐弯处,排长停下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往谷道前方看,他看了十几秒放下了,压低声音说:“前面有人活动的痕迹,刚踩出来的脚印,退回去,叫后面的人过来。”
两个人开始往后退。
退到一半,许昌和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很轻声音,像金属碰在石头上的那种叮的一声,从侧上方传来的。
他立刻抬了一下手示意排长停下。
两个人同时蹲下来。
侧上方坡顶的灌木丛在动,像是有东西钻过灌木带起的抖动。
许昌和看见了枪管的反光,很短的一截,从枯黄的茅草下面露出来,是人。
排长也看见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排长用气声说了一句:“撤,快。”
两个人弯着腰加速往外退,但坡顶那个枪口已经对准了谷道,第一枪打在许昌和脚后跟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起来弹在他小腿上。
他听见排长在他前面喊了一声“跑”,两个人撒开腿往谷口方向冲。
身后的枪声追着他们,一枪两枪三枪,距离不算近但打得很准,子弹嗖嗖地从耳边擦过去。
许昌和跑在排长后面两步远的位置,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脚下踩过碎石和干土。
谷口就在前面了,光从外面透进来亮堂堂的。
排长冲出去了,许昌和离谷口还有不到十米,他听见身后枪声又响了一声,紧接着是子弹击中□□的那种闷响,很沉,很低。
跑在他前面两步的排长整个人往前跄了一下,步子歪了但没倒,还在跑。
许昌和看见他后背上洇开了一团深色的东西,从迷彩服的肩胛骨位置往外渗。
排长冲出了谷口,身体晃了一下撑着膝盖停在谷口外面的空地上。
许昌和紧跟着冲出来,伸手扶住排长的胳膊。
排长摆了摆手:“没事,擦了一下。”
许昌和低头看他的后背,迷彩服破了一个洞,血从洞口往外渗,暗红色的一团正在慢慢扩大。
排长自己伸手往后背摸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血,皱了皱眉头:“不深,你扶我一把,到那边石头后面。”
许昌和架着排长的胳膊把人挪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让排长坐下来靠好,他单膝跪在排长侧面把迷彩服掀开看了一眼伤口,子弹从肩胛骨外侧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但血一直在往外流。
他从腰间解下急救包撕开包装把纱布按上去,排长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没出声。
许昌和把纱布压实了,又拿绷带绕过排长的肩膀缠了两圈。
排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手法挺利索。”
“学过。”
“哪儿学的?”
许昌和没回答,把绷带结系好拍了拍手,他站起来朝谷口方向看了一眼,身后的枪声已经停了,对方没有追出来。
前方不远处的山梁上有人影在快速移动,是自己人,他把手搭在排长没受伤的肩上:“支援来了,你撑住。”
排长靠在大石头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你刚才反应不错,要不是你停那一下提醒我,我俩都得搭进去。”
许昌和站在旁边看着远处朝这边跑过来的自己人,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急救包包装袋的塑料角还攥在手心里,指节上沾了排长的血。他把包装袋丢在地上,蹲下来用旁边的土搓了两下手指,搓干净了站起来。
支援的人到了之后把排长接走了,剩下的人继续往前推进排查。
许昌和跟在队伍里走完了余下的路程,一直到天黑之前确认了安全才往回撤。
回程的卡车上他靠着车帮坐着,指尖还残留着包扎绷带时那种触感,棉布的纹理、打结时拉紧的力道、伤者皮肤的温度。这些动作像刻在他骨头里一样,从老许那里来的。
那一个月里老许在战场上替别人包扎过很多回,现在许昌和的手指替他继续做这件事。他想了一下老许的手是什么感觉——粗粝的、布满老茧的、稳当的。
他自己的手现在也有了茧,握枪的地方、爬绳的地方、拉单杠的地方,一层一层地磨出来长在皮肤上。他低头张开手掌看了看,掌心那几块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摸上去硬硬的。
卡车颠簸着往回开,夜风从车帮缝隙灌进来凉飕飕的。许昌和把外套裹紧了,靠着车帮闭了眼。
回到营区已经是后半夜了。
排长在卫生队处理了伤口缝了七八针,人没事。
第二天许昌和去看他的时候,排长半靠在床上冲他点了一下头:“昨天谢了。”
许昌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应该的。”
“你包扎的手法比卫生员还顺溜。”
“以前跟人学过。”
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