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男子有一头不太顺畅的长发，对你来说简直无比难看。

在这名男子转身过来前，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先动。

对方显然没有觉察到你的到来，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躲开你的攻击，硬生生挨了你一拳，他下意识举刀反抗，你抢先一步把对方手中的水果刀打开，刀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这名陌生人对你的身手感到非常诧异，“你怎么……！”

你一记膝顶把他的话咽了回去。

在部队时，你最擅长的体术之一就是擒拿，你将你的优势发挥得很好。

不知道是他反应慢还是因为他太过于惊诧，你在几秒钟内占尽了上风让他根本无力还手，也是这几秒，让你把他翻了个身，死死地制服住了他。

你把他打倒在地，膝盖压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一只手把他的手举起反钳。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来干什么？”你发出夺命三连。

底下的男子挣扎，他还是那么惊讶，“你竟然看得见我……”

“回答我的问题。”你语气阴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卫三！”他吃痛，大喊了一声。

卫三在他喊出声以前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住手！”卫三下楼，她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你抬头看向卫三，你那狠戾的脸让卫三止步，她也阻止了她身后的人上前。

“放开他，他是我的好朋友。”卫三轻声说。

你的视线在这几个陌生人间扫了一圈，落回到卫三身上，最后你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松开被你压制的人。

卫三身后的两人迅速上前将那人扶起来。

“成河……”你听到他们这么喊。

“我没事……”这位成河说。

“你还真杀回来了……”卫三话音未落，脸色骤变立刻去拿纸巾递到你面前。

你在卫三开口说话的时候，鼻血便啪嗒啪嗒地流，在她把纸巾递到你面前时，地上已经沾染上了你的血迹。

那三人吓了一跳，纷纷退后一步，中间被扶着的人面色惊恐：“刚才不是我挨打吗，为什么是你流血？”

他旁边的人也惊道：“这算不算碰瓷？”

你：“……”

卫三：“……”

其他人：“……”

“先坐下吧。”卫三身后另一名长发男子说。

几分钟后。

你大马金刀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臂撑在大腿上，面前是垃圾桶，你的鼻血从未像这次一样流这么多，拿抽纸时，鼻血还在滴滴往下落，落在垃圾桶里。

坐在你对面的是卫三和长发男，旁边的长沙发上是另外三人。

没人说话，大家都沉默着看你静静处理。

最后还是卫三打破沉默：“你开完组会了？这么快回来，不怕陈组长找你。”

你往垃圾桶里丢掉染红的纸巾，抽了一张纸才说：“组会是我特意喊他开的。”你语气凉凉，“专门为你设的局。”

卫三嘴角抽搐，“心眼还挺多……”

“不耍个心眼我怎么知道你还有这么多朋友。”

卫三：“……”

终于，鼻血有了止住的迹象。

“不介绍一下？”你的神情依旧阴沉，不知道是被鼻血弄烦的，还是别的原因。

卫三点点头，向你一一介绍。

应星决、霍宣山、应成河、廖如宁。

然后卫三向他们介绍了你。

卫三说，你们都是她的好朋友。

你沉默地打量这四个人，应星决高冷、霍宣山沉稳、应成河…有点怕你、至于廖如宁……

从听到卫三说你们都是她的好朋友以后，他看你的表情有点挑衅，你不知道他到底在挑衅什么。

“……真幸会。”你流着鼻血，语调幽幽，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几人沉默一会，霍宣山率先说：“幸会。”

廖如宁紧随：“幸会。”

应成河：“……幸会。”他还有点疼。

应星决对你点点头。

你的目光在应星决和应成河之间打量，“你俩是兄弟？”

“堂兄弟。”应成河回。

随后你在卫三和应星决之间打量，“那你俩又是什么关系？”竟然会坐在一起。

卫三直言：“对象。”

卫三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以至于你听到这个答案以后你宕机了一会，脸上甚至忘记换上疑问的表情，依旧是阴阴沉沉的，但谁都知道你的大脑已经空白。

好一会，你才眨眨眼，找回了自己的声带，“百年好合。”

“谢谢。”卫三收下了你的祝福。

你的目光又放回到应成河上，“他刚说我竟然能看见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看不见他们？”

卫三点点头，“看不见他们，但你应该可以感受得到。”

比如注视你的目光。

你：“早上看不到，怎么晚上就看得到了？”

卫三耸耸肩：“谁知道你。说不定是你的感知达到了一定值，所以就能看见他们了。”

你的眉头仍未舒展，“他们来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卫三：“他们……来了一天。”

卫三没有回答后面一个问题。

“呵，一天？”你扯扯嘴角，看向应星决，“他前天就来了吧，那天早上跟踪我的人就是他，晚上我出来以后，觉察到的人也是他。”

你丢掉手中的纸巾，换了一张，“还挺痴情，愿意等一天。”

卫三：“……”

其他三人纷纷看向这两人，眼神不定。

应成河的反应有点大，“堂哥，你……”

应星决递给他一个眼神，他便不再说话。

“你是怎么盯上我的？”你看向应星决，“你怎么知道我和卫三的关系？”

应星决敛眉，“我并不知道你与卫三的关系，我只是察觉到了你身上有微量的感知。”

你蹙眉，“卫三都没觉察到感知的反应，你怎么会觉察到？”

应星决简明扼要：“我是指挥。”

“指挥？”你把这词回想了一遍，又想了一遍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想通了，你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其实你一开始就来到了卫三房子附近。”你语气肯定，“但是我猜你的能感知的范围很有限，你察觉不到卫三，所以你并不知道这是卫三的房子，于是四处走动，看到了我，或者说，我从你身边走过，身为指挥你对感知再熟悉不过，你立刻从我身上觉察到了感知，于是选择跟着我，看看我身上是否有卫三的线索。”

应星决不搭话，你也没打算让他说，“我把你甩掉了，你不着急追，因为没关系，有一个方向一个范围就够了，当你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你就有了猜测，直到我再次出现，你才得以肯定。我说的对不对？”

你扫了一眼旁边三人惊奇的神色，再度开口：“剩下的就好猜了。你一定和卫三交流过，你应该把你知道的都说了。毕竟既然你能来，说不定别人也能来。”

你看向卫三，“我想那天晚上你们俩应该都没怎么睡，就在等是不是真的有人来。直到清晨，你听见了动静，所以才去阳台上喊人。是不是。”

卫三：“……”

你知道卫三一直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很没劲，看她的表情你就知道你说的八九不离十。

廖如宁目瞪口呆，“我去，这也能猜到？！”

霍宣山同样讶异：“这是能猜到的话，在我们那说不定能当指挥了……”

应成河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能猜得到是因为我会看监控。”你面无表情地说，“监控拍不到你们，但至少拍得到你们留下的痕迹，还有卫三。只是说不定某人也忘了，我和监控室的人有交情。”

被点到的某人用手遮了遮额角，她已经沉默很久了，索性装死到底。

“卫三，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的存在？”你的鼻血止住了，你丢掉了那一张纸巾。

卫三：“……我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和你说，你就来了。”

你面色依旧不济，在你看来卫三有一万种机会和你说。

“卫三，你知道我在看见你家厨房有陌生人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卫三疑惑，“什么？”

你静静地看着她几秒钟，才说：“我在害怕，卫三。我听过见过的工程师里有不少人死于非命，我不希望你是其中的一员。”

卫三挠挠脸，“我的实力，应该还不至于……”

“这是实力的问题吗？”你额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青筋又肿起来，“你忘了你的手臂是怎么拉伤的了？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话都让应星决都看向了她，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深呼吸一口气，“卫三，你还是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卫三还想说什么，你已经站起身，“看来我们今天实在是不适合见面，下次再谈吧。”

你转身就走，“医疗箱放在电视柜底下，记得给你朋友用。”说完，你关上了门。

从这晚开始，你和卫三在冷战。

研究所里的明眼人都看出你俩不对劲。

有个好事者专门跑你面前问：“你和卫三吵架了？”

你面无表情：“滚。”

那人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看来真吵了，还吵得不轻。”

你给了他一脚，让他面容抽搐、一蹦一跳地离开。

看来你还是太温柔了，什么垃圾都敢来触霉头。

你沉默地完成实验与其他任务，除了必要的交谈外，你不想多说话。

你这么冷冷清清地过了两天。

晚上回家，你刚在玄关放下东西，院门的门铃就响了。

你疑惑，看向监控，监控里没有任何人。

门铃又响了一声。

你：“……”

你大概知道是什么人来了。

你按下监控器下的一个按钮，院门自动打开了。门似乎迟疑了一会才打开，然后轻轻合上。

你去将正门打开，门外是三个人。

你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应成河拿出一个漂亮的苹果，“晚上好，要吃苹果吗？”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苹果藏住的，一时间没作反应。

廖如宁挠挠头，“卫三家里剩的东西不多，这是里面最好的，我们专门给你留的。”

霍宣山点点头，语气诚恳，“卫三不在，我们是想来找你说说话。”

你：“……”

你打开了门，放他们进来，“进来前蹭一蹭地毯，别踩脏了我的地，我这没有拖鞋给你们穿。”

三人眼前一亮，乖乖照你说的话去做。

你拿出三个纸杯，放在饮水机下，按下按键，饮水机自动给三个纸杯灌水。

“想喝水自己拿。”你说。

霍宣山和廖如宁也都不客气，自觉拿纸杯。

廖如宁：“除了水还有别的喝的吗？”

“没有。”你冷漠回绝，“吃的都拿去给卫三了。”

廖如宁有些失望。

应成河还是将苹果递到你面前，“吃吗？挺甜的。”

你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应成河，收下了这个苹果放到一边，坐到沙发上，“想和我说什么。”

三人互相看一眼，也各自坐下。

霍宣山：“其实那天早上我们前脚刚来，后脚你就来了，我们真的来不及反应。”

廖如宁：“我们不认识你，卫三也没来得及和我们说，我们当时很慌张，怕你知道把我们拉去切了做实验。”

你：“……”你还有那么大能耐？

应成河：“卫三当时让我们进来，没说那道门是锁着的，所以我就用身上的东西开了锁。”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我自认为我的开锁能力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那道痕迹其实很小，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我对它熟悉，当然知道它前后的差别。”

应成河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的能力和感知一样下降了。”

你：“所以我换锁的时候，是你在看我？”

应成河点点头，“就想看看你换的锁我能不能撬开。”

“那你去撬了吗？”

应成河莫名：“我都知道怎么开了，为什么还要去撬。”

你朝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你可以去试试，看看你这位机甲师能不能在一分钟内开这把锁。”

应成河脸色变了变。

廖如宁：“你就凭他会开锁就知道他是机甲师吗？”

卫三当时只说了你们的名字，没说身份。

你：“这有什么。他手上的划痕那么多，和你们的不一样，这不就摆明了他的身份。”

三人互相看了看手，应成河的伤痕再多，也很细小，不能光靠看。

应成河想想，是你在擒拿他的时候观察到的。

那时候你竟然还能留意这个细节。

霍宣山抬头，“如果你能来我们世界，应该能去当一位指挥。”

“这不就简单的侦察和推理？”你有些嫌弃，“你们当单兵的不去学？那战场上怎么追击敌人的？”

廖如宁理所当然：“我们有指挥，感知一放就知道在哪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去侦察？”

你：“？”

霍宣山解释：“指挥的感知很强，能洞察战场上的所有变化，勾结单兵的感知以后，我们也就知道了。少数情况下才需要单兵去侦查，而且通常也不需要那么细致的侦查。”

你：“……”

该死的，有感知了不起？！

你有些咬牙切齿，“所以你们来了这以后不就吃亏了吗。”

在你身上吃亏。

“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走吧。”你想结束这场对话。

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廖如宁试探道：“你这里真的没有吃的了吗？”

你蹙眉，“卫三今天出外勤，她没给你们留吃的？”说完你就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带着点不可置信，“你们吃完了？”

三人没说话，默认了你的说法。

你闭眼扶额，声音忿忿：“我上辈子就是欠卫三的，这辈子来给她当妈了。”

你去柜子里拿出仅剩的四包泡面，“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再给你们点些夜宵。”

三人面色一喜，廖如宁直接震声：“卫三果然没说错，你真的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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