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倒那个老实眼镜男》
地点约在了一家颇具好评的日料店,位置就在白栀子中午和雅雯一起吃的烤肉店旁边。
店里装修的挺有格调,老板应该是90后老牌文青,背景音乐正放着陈奕迅的葡萄成熟时。
周一晚上没什么人出来吃饭,白栀子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玻璃窗位置的张黎。
花衬衫,彩色脏辫,怀抱一大捧新鲜雪白的栀子花。
看见她,还眉头一挑,油腻地打了个响舌。
白栀子转头就想跑。
“这儿呢这儿呢!”张黎急得嚷嚷,在北京待了七八年,他开口一股京片子味儿,“许久未见白小姐近视不减当年啊,哥们我这么大一帅哥坐在这,您愣是没看见?”
店里本来就安静,经他这一开腔,为数不多的几双眼睛齐刷刷投到白栀子身上。
白栀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在心里把这骚包从头骂到脚。
“咱俩过的是一个季节吗?”
白栀子解开脖子上的围巾,盯着张黎身上清凉的花衬衫,拉开椅子,坐下。
“这不刚从阿布扎比回来吗,那边三十多度的天,回来羽绒服都是现买的。”
张黎把栀子花往白栀子怀里一塞,笑得欠揍:“话不多说,分手快乐。”
白栀子抱了满怀香气,盯着栀子花:“分手是什么喜事,你还帮我庆祝上了?”
“能不庆祝?”
张黎把菜单摊到她面前:“你要是不分手,咱俩光明正大吃个饭容易?”
他俩上下楼邻居,还是小学兼初中兼高中同学,用北京话叫发小,用言情小说的说法叫青梅竹马。
只不过他这“竹马”实在没什么分量,自从白栀子和徐潮生谈恋爱,就见色忘友无视了他这号人物。高考以后,白栀子考上了D省师范,张黎则高考失利,也自知不是读书那块料,干脆和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揣了两千块钱去北京学摄影。
从那以后,两个人见面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偶尔私底下想约个饭,白栀子也要顾忌着徐潮生吃醋。
“跟哥说说。”张黎见她怀里的栀子花碍事,干脆又夺回来放一边的空椅子上,“怎么个事?”
白栀子专心看着菜单,圆珠笔在厚切三文鱼和火炙焦糖三文鱼腩之间徘徊,漫不经心地说:“分了。”
“废话,我过来是想看鸡蛋的吗?我是想看母鸡怎么把鸡蛋生出来的。”
张黎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脸一沉:“那龟儿子劈腿了?”
“没有。”白栀子送他一记白眼。
短暂纠结后,白栀子在厚切三文鱼上打了个勾,说:“他想在今年结婚要孩子,我不想,就分了。”
“就这?”
“嗯。”
“和平分手?”
“嗯。”
对比网上那些分起手来互殴动刀的情侣,大吵一架摔门而出,的确能算“和平”。
“吃不吃寿司?”白栀子抬头问。
“不吃。”
“那我还是点拉面。”白栀子又低下头。
她在拉面上打勾,眨眼时,睫毛忽闪。
张黎盯着白栀子看了三秒,唇齿发干,忽然有点想抽烟。
他喝了口柠檬水,又提起水壶,给她也满上,以柠檬水代酒:“也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举杯跟哥走一个。”
白栀子又白他一眼,举起玻璃杯,跟他碰了个杯。
也可能是因为人少,后厨效率奇高,菜单交给服务员不久,菜就摆满了桌子,刺身下面压着干冰,白丝丝的烟气飘散,整得还挺有氛围感。
白栀子有些日子没好好吃饭,难得有了点胃口,就着鲜甜的刺身,和张黎聊了挺多。
聊学生时代,聊工作,聊娱乐圈八卦,聊某纯情著称的当红小生一个月换仨,接卫生巾广告的美艳女明星因节食减肥根本不来大姨妈。
期间,张黎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摁了几次,索性直接关了工作手机。
结果就是私人手机冷不丁响起来电铃音。
他不耐烦地接起来,表情窝火:“喂?”
白栀子怡然品尝着刺身,耳边响起张黎语气不善的“不行”,“品牌规定”,“谁说都没用”,“我不在北京”。
挂断电话,张黎吐槽:“一脑残大姐,品牌方说了不能修图,要追求女性自然力量,团队追到工作室要我们把法令纹和抬头纹修了,都修没了还自然个毛线?”
他气得不行,手机扔桌子上:“我助理也没出息,这么点破事硬刚到底就完了,还他妈哭着求我回去,操,一老爷们哭叽尿嚎的,没用的玩意儿。”
白栀子没说话,伸手摸起他扔桌上的手机,回忆了一下,输入锁屏密码。
解锁成功。
她点开购票软件,输入出发地和目的地,搜索之后,手机推过去:“泉城最新飞北京的机票在两个小时以后,你现在出发去机场还来得及,再晚就是明天凌晨五点。”
张黎夹起一大筷子拉面塞嘴里,吸溜着面条,眉头拧紧:“那就等明天的。”
白栀子吃得差不多,抽了张纸巾擦嘴:“得了吧,赶紧滚,分个手而已又死不了人,用不着你在这站岗。”
张黎沉默了半分钟,把白栀子没吃完的打扫进自己嘴里,随后也抽了张纸巾:“那我先叫个车,把你送回家。”
白栀子:“不劳您大驾,ysl新上的眼影盘挺好看的,我正好去试试色。”
张黎挑眉:“用得那么麻烦?我那儿一大堆,回北京就给你寄。”
白栀子乐得捡便宜:“那我等着签收。”
两人又胡侃了几嘴,张黎起身去把账结了。
临出发去机场,他看着白栀子,突然来了句:“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我给你开工资。”
“听不懂,说人话。”
“谈七年哪是那么容易分的?我不把你放眼皮子底下看着,你万一哪天忍不住,死皮白赖去找徐潮生求和好当舔狗呢?我想想都替你丢脸。”
白栀子嗤了声:“那是你,不是我。”
张黎高二被女生甩,在人家楼底下摆了一周心形蜡烛。
“靠,骂人不揭短懂不懂?”张黎炸毛。
白栀子笑了声,而后安静下来,看着漂浮在水杯里的柠檬果肉,眼神光被长睫遮住。
“时间会带走一切的。”她说。
恰好歌曲结束,短暂的静默之后,背景音乐响起爱情转移。
“错。”张黎反驳,“时间带不走一切,只有新欢能带走。”
“那我找个新欢?”
张黎一噎,巧舌如簧的嘴,突然不知道接点什么。
他有点燥,抓了抓头发,附和着:“也不是不行,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不过你记住,一定别找戴眼镜的男的。我一混小众圈的朋友说了,眼镜男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性压抑有S倾向。”
“你那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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