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钓系花魁套牢后》
从望江楼回来后,陆悬黎直接把商芜扔在了主院,自己则借口酒劲上头需要吹风,一个人去了书房。
她当然不是真的去吹风。
等到夜深人静,整个别苑都陷入沉睡时,陆悬黎换上了一身贴身的夜行衣,用黑巾蒙上面门,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高墙。
她去了灵水渠。
江州的夜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冷飕飕的。
陆悬黎蹲在灵水渠的一处暗桩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仔仔细细地查看着河道的吃水线和岸边的淤泥痕迹。
半个时辰后,陆悬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商芜说得一点没错。
这处河道淤积严重,连底下的乱石都隐约可见。别说是吃水极深、满载五千石粮食的漕船,就算是一艘空的大船,也绝不可能在这里畅通无阻。
那本做得天衣无缝的账册,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江州知府和驻军将领联手,把朝廷的军粮给吞了,或者说,悄悄运到了别的地方屯了起来。
私吞军粮,私自屯兵,这是要造反的死罪!
陆悬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江面,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商芜那张带着轻笑的脸。
那个女人,身在风月场,却能凭借几句酒后醉话,看透江州官场这么大的漏洞。
不仅聪明,而且敏锐。
陆悬黎摸了摸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手掌。
丝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那是商芜身上的味道。
“倒真是个不容小觑……”陆悬黎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少了之前的防备和厌恶,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
回到别苑时,已经是丑时三刻了。
知府派来的眼线几乎全天候地盯着主院的正门。陆悬黎为了不打草惊蛇,绕到了主屋的后窗处。
这扇窗户对着一片密集的竹林,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她熟练地用随身携带的薄匕首挑开了窗闩,动作轻盈地翻身跃上了窗台。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陆悬黎以为商芜早就睡了,毕竟这女人娇气得很,白天拉个软弓都能把手弹红,今晚又在望江楼折腾了那么一大通,肯定累坏了。
她刻意放轻了呼吸,脚尖点地,准备悄悄摸回那张拔步床上,脱了这身夜行衣就睡。
然而,她刚往前走了两步,绕过那面巨大的绢丝屏风,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今夜的月光很好。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毫无保留地洒在了内室的地板上。
商芜根本没有睡。
不仅没有睡,她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好。
那件在宴席上艳压群芳的绯色织金长裙,此刻正被随意地丢弃在脚踏上。
商芜背对着屏风的方向站着。
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月白色绣花肚兜,那两根细细的系带在白皙的后颈处打了个结,仿佛只要轻轻一扯,就会全部散开。
顺着那纤细的系带往下,是女人不盈一握的楚腰,和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莹润光泽的脊背。
她似乎刚用热水擦洗过身体,发丝半湿,正拿着一块干布巾,动作缓慢地擦拭着自己的肩膀。
陆悬黎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她长到十八岁,哪里见过这场面?就算知道商芜是个女人,大家都是女子,可在她从小接受的严苛教育里,这也是非礼勿视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偏偏常年习武的身体在极度紧绷的情况下,脚下的靴子不小心蹭到了地上的一块木质脚踏。
“吱呀——”
极其轻微的一声摩擦。
但在落针可闻的深夜里,这一声无异于平地惊雷。
“谁?!”
商芜的反应极快,她猛地转过身,将手里的干布巾紧紧捂在胸前,眼神变得锐利。
当她看清屏风处站着一个黑衣蒙面、身材高挑的人影时,眼底的警惕瞬间化为了实质的恐惧。
她以为是刺客,或者是那些贪图她美色的恶徒半夜潜了进来。
商芜的视线快速在周围扫过,想要寻找可以防身的利器。
眼看着她就要惊呼出声,引来外面的护卫,陆悬黎终于回过神来。
“是我!”
陆悬黎压低了嗓音,慌忙一把扯下脸上的黑面巾。
月光照亮了那张英气却又带着几分清隽的脸。
此刻,这张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商芜愣住了。
她看了看陆悬黎身上的夜行衣,又看了看旁边半开的窗户,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殿下……”商芜不仅没有因为自己衣衫不整而感到羞赧,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
她甚至放下了捂在胸前的手臂,任由那件单薄的肚兜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殿下这大半夜的,有正门不走,非要翻窗户进来……怎么,这是殿下新学的什么闺房情趣吗?”
“你、你把衣服穿上!”
陆悬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商芜,连声音都劈了叉。
“不知羞耻!大半夜的在屋子里不穿衣服,成何体统!”
商芜看着她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殿下这话可就冤枉奴家了。”商芜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衣架前,却没有急着拿衣服,而是用一种拖长了的、极其慵懒的语调说道:
“这是奴家自己的卧房,奴家刚洗漱完,正准备换中衣歇息。谁能想到殿下会像个采花贼一样,半夜从窗户跳进来?”
“你才是采花贼!”陆悬黎气急败坏地反驳,“我这是、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哦~掩人耳目。”商芜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薄薄的素色外衫,随意地披在肩上,并没有系上带子。
她踩着赤脚,一步一步走到陆悬黎的身后。
“殿下穿着这身夜行衣,是从灵水渠回来的吧?”
陆悬黎脊背一僵。
她转过头,正想问她怎么知道,却猝不及防地再次撞进了那片雪白之中。
商芜离她太近了。
那件随意披着的外衫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在这种欲盖弥彰的半遮半掩中,透出一种更加致命的诱惑。
女人身上刚刚沐浴过的热气混合着那种特有的甜香,直直地往陆悬黎的鼻子里钻。
陆悬黎的视线慌乱地四处乱飘,最后只能转而盯住旁边的柱子,不敢再看商芜哪怕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哪?”陆悬黎强装镇定地问。
“奴家猜的呀。”商芜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殿下昨晚在书房里听了奴家的话,以殿下的性子,定然是要亲自去验证一番的。白日里眼线多,自然只能晚上去。”
她微微偏头,观察着陆悬黎的侧脸:“看殿下这反应,奴家说的话,可是真的?”
陆悬黎沉默了片刻。
“是真的。”她终于妥协般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也恢复了几分正经,“河道淤积,大船根本过不去。那些账本全是假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商芜的价值,她也没打算再瞒着她。
听到这个回答,商芜并不意外。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陆悬黎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她的右边肩膀。
刚才因为光线太暗,加上陆悬黎一直不敢直视,所以没有看清。
此刻,借着月光,陆悬黎清晰地看到,在商芜那莹白如玉的圆润肩头往下一点的地方,竟然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狰狞的疤痕。
不是刀伤,也不是箭伤。
那形状,分明是火烙的印记。
虽然已经结痂长好,颜色也变淡了许多,但在那样完美无瑕的肌肤上,依然显得有些刺眼。
陆悬黎的呼吸没来由地滞了一下。
她突然忘记了尴尬,也忘记了回避。
“你肩上的伤……”陆悬黎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意,“是怎么弄的?”
商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伸出指尖,满不在意地在那块烙痕上抚摸了一下。
“殿下说这个啊。”商芜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风月场里,总有些恩客有些特殊的癖好。奴家刚入行的时候不懂事,反抗得激烈了些,惹恼了一位贵人。这便是那位贵人用烧红的香箸按出来的。”
她抬起眼眸,看着陆悬黎:“怎么,殿下这是...心疼奴家吗?”
陆悬黎的心有些闷闷地疼。
她自小锦衣玉食,哪怕在军营里吃苦,那也是为了保家卫国的荣耀。她从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当做玩物、任意凌虐的屈辱。
她看着商芜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这个人总是一副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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