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退出了游戏，恍然发现已经三点钟了。

不知不觉，已经玩了两个多小时。

太困了。

她把自己塞进床里，很快就睡着了。

做了点稀奇古怪的梦，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视线所至，屋子里是黑的，窗帘拉得紧紧的。

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她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六点过了。

其实不饿的，但为了身体着想，还是起来又去面馆点了一碗面。

端上的面条盖了层厚实的酱料。

老板认识她，友善地道：“吃完不够的话，我再免费给你加面条，保证管饱。”

张凝抿抿嘴，从筷笼取筷，压下心底难言滋味。

善意来临时，她会有点无措，只能讷讷地道谢。

面店的生意一般，零星坐了几个人。

张凝吃着面时，一只小黑狗不请自来，端坐在张凝脚边，仰着头安静望向她。

张凝吃完面，付了钱，它还保持原来的姿势。

于是随口问老板：“老板，这是你养的狗吗？”

下面的锅冒着白烟。

老板的脸隔着烟有点朦胧：“……什么狗？”

张凝指了指小黑狗。

老板探头看了眼：“估计又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流浪狗，面馆附近有个垃圾桶，吸引了很多流浪狗。”

老板见张凝的视线还停留在小黑狗身上，又补充道：“不用管它，一会儿它自己会走。”

张凝走出面馆，回忆起游戏里的那只小狗，没忍住，往回看了眼。

原本小狗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见她回望，立马直起身，眼睛发亮，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应该是只小土松。

煤炭色的毛发蓬松，像是日暮时分的云朵。

张凝驻足，迟疑，心里有两个想法在打架。

她想起自己居无定所，而且还没找到新工作，实在是不适合养小狗。

但是——小狗在期待地望着她。

生活就像游戏，看不见选项，但每时每刻都要做出选择。

张凝叹了口气，试探性地招招手。

小狗立马小跑着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这个庞大的人类。

张凝蹲下身，双手展开。

“你要跟我回家吗？”

小狗努力听，耳朵直直立着。

过了会儿，凑过来蹭她的裤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张凝摸摸它的小脑袋。

——好软！

“那我要带你走咯。”

她把小狗抱在怀里，轻飘飘软乎乎的，像团棉花。小狗听话地依偎在她怀里，没有挣扎，只努力地昂着头，用黑沉的眼睛端详陌生的人类。

张凝带它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检查、洗澡、驱虫，又买了点幼犬粮，花了近三百。

万幸是只健康的不挑食的小狗，大大减少了喂养的麻烦。

家里堆着准备接卖给废品回收的快递纸盒，张凝挑了一个比较大的，用塑料胶带固定边角，用旧衣服铺垫打底。

然后安置在客厅一角。

这期间，小狗一直在嗅闻。

张凝拍了拍给它做的小窝：“进去试试？”

小狗端坐在原地，不敢乱动。

张凝只好把它抱进窝里，它试着用肉垫踩了踩，尾巴摇得更快了。

张凝在厨房收拾了一片空地，放着小狗吃粮的碗、喝水的碗，她唤着小狗引它认路，让它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地方吃饭。

只是唤着的时候一直“嘬嘬嘬”不太合适。

“得给你取个名字。”

张凝蹲在地上，摸着小狗柔软的小脑袋。

但她自己是个取名废，又不想取“小黑”这种随随便便的名字，苦思冥想，最后盯着小狗专注的眼睛，灵光一现。

“就叫星星吧。”

因为窗外的光坠在了小狗的眼睛里，像细碎的星星。

有了小狗，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找工作这件事就更急迫了。

晚上，张凝又筛了遍各大招聘网、招聘群的信息，挑选些合适的发了简历。

在等待面试通知期间，正准备继续玩游戏挣外快，但发现游戏主界面发布了一则维修公告。

只能暂时作罢。

没了工作和游戏，时间突然冒出来很多很多。

张凝无聊地刷刷朋友圈，大家的生活丰富多彩，有出国留学的、继承家业的、到处旅游的、考公上岸的。

好似只有她一个人停留在原地，一事无成。

张凝翻出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搁置的瑜伽垫，随便点开健身操视频开始跟练。

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想。

半个小时后，细密汗水冒出，压力也随之排解。

游戏一直在更新，张凝一开始还每隔几个小时关注，后来就一天点开一次游戏主页，再后来就慢慢淡忘了。

她全身心投入到现实中。

“啊，是的，我是张凝，南翊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二十二岁，之前有三段实习、一段工作的经历。”

“薪资降低？……可以的。”

“目前没有谈男朋友，没有结婚生育的打算。”

“熬夜加班多，可以接受，我随叫随到的。”

“家里……家里没有从商从政，没有在银行工作。”

张凝把自己当做商品，极力地推销。

海投后，很多公司都打来了电话更进一步了解，又筛掉一部分后，最后剩下二十来家邀请面试。

张凝连续两周跑面试。

线上教育、酒店餐饮、服装销售、人力资源……跟专业相关的、不相关的，全都在尝试。

面试的间隙，她在奶茶店坐着休息时，看到袋鼠外卖员来取餐，有些魔怔地在手机上搜索。

——外卖员需要什么条件？

她要不买辆小电动，也去跑外卖好了。

好在最后，有家公司给她发了offer。

收到邮件时，她还在地铁上准备下一家的面试，很疲惫，也很麻木。

邮件读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真实的不是幻想的，她这才松了口气般，依靠在手扶杆上，在微信上跟下一家的HR说不去了。

张凝去了大超市，给自己买了很多菜，决定好好犒劳下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顺路在路边的花店，给自己买了一束黄金麦穗。

回家开门，星星来迎接。

黑色的土松长大了一点，绕着她的脚边亲昵地嗅闻。

张凝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一边，弯下腰捧着狗狗软乎乎的脸，小声地道：“星星，我找到工作了。”

“我找到工作啦！”

明天周六，下周一就能去上班。

她能在每个月得到一份收入，虽然不多，但还是能一点点攒起来。

她停滞的生活好像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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