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娇》
自从双儿处回来后,阿椒倒是没和兰露含露碰过面。
伺候起居的侍女只在后院活动,而书房在前院,且多数时候端王后面只跟着小厮长随。书房的活儿不多,只需要整理日常的诗画书籍,在端王殿下来时端茶续水侍奉左右。她渐渐习惯在书房侍候的生活。
这日午后,端王出门会客,阿椒便趁空将书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收拾完才在窗前的小案上铺纸研墨,坐下来习字。
写到“夫以妙法,开悟群生”,日光从南窗斜斜照进来,将纸上的墨迹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写得入神,连门口的脚步声都没听见,直到尖锐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来,才猛地一震。
“哟,这是做什么呢?”
阿椒转头,见含露来了,穿着一件石榴红比甲,底下系着鹅黄长裙,通身拾缀得齐整,可脸上却挂着一层薄薄的冷笑。
“我当是哪个主子在书房里头练字呢?原来是阿椒妹妹。”主子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殿下前儿落了香囊在书房,我来替他取回去,没想到撞见这般景致。”
含露走到她跟前来,拎起纸张,看了看又丢开,像避什么脏东西似的,讥讽道:“阿椒妹妹真是上进。一个乐姬不在自己屋头好好弹琴,偷拿主子的纸笔练字。可惜再勤勉上进,也只是一个奴才,变不成凤凰。”
阿椒站起身,将那张被她丢开的纸用镇纸压住,不闪不避地看着她:“殿下允我书房的纸笔尽可使用。含露姐姐若不信,只管去问殿下。”
含露的脸微微一僵,没想到她看着柔弱,竟毫不客气将话顶回来。她往前一步,声音更尖利些:“你拿殿下压我?一个被人送来送去的低贱乐姬,不过是会弹几首曲子,真当自己能登堂入室了?”又上下打量阿椒一眼,目光里充满明晃晃的鄙夷,“我劝你早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什么人该待在什么地方,自己心头有点数。别打量殿下和善,就妄想攀高枝。也不瞧瞧自个儿配不配。”
阿椒怒了,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含露姐姐教训得是。只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说我是低贱的乐姬,可姐姐不也是伺候人的奴才么?姐姐怎么倒把自己当成主子来说教我?”
含露的脸腾地红了,一路烧到耳根,全是被她气的。她大约是从来不曾被一个刚进府的小丫头这般顶撞,那口气堵在胸口补上不,越发烧得她肝火旺。抬手朝阿椒的脸上扇了过去,嘴里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巴掌来得虽快,可阿椒的反应更快。她脚下一撤往右偏,含露的巴掌便落了空,身体一下子收不住冲势,阿椒看似扶了她一把,实则往左一带,含露半边身子失了重心,连人带胳膊扫过案角放置的砚台。
只听哐当一声,满满一砚黑墨泼翻,全撒在含露的比甲上。
含露整个人摔倒在地,低头一看满襟满袖的墨水,黑糊糊全浸在新做的石榴红比甲上,愣了一瞬,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气得指着阿椒的手指头都在抖:“你给我等着!”
阿椒看着含露满身狼藉跑出去的身影,不慌张,只是心疼自己。
才打扫的屋子又得重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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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赵廷棋回府,刚进二门就见含露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裳等在廊下,眼圈红红的,面上犹带泪痕。见了他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委屈:“殿下回来了。奴婢有件事,想请殿下替奴婢主持公道。”
赵廷棋停步看着她,微微蹙眉:“什么事?”
含露将午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阿椒这小丫头竟敢动手推我。奴婢在您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气。一个刚进府的小丫头这般没规矩,往后大家有学有样,这府里还不乱了套了?”
赵廷棋听完,先问她:“你今日去书房,是做什么?”
含露忙道:“殿下您前儿落了一块和妃娘娘绣的香囊,奴婢替您去书房收回来。”
他点点头,目光一转:“那香囊昨日兰露替我理衣裳时便找到递给我,你又如何去书房找?”
含露的脸一下子白了,半天接不上话。
他抬脚往书房方向去,经过她含露身边声音淡淡的:“书房是前院的地方,没有本王的允准,贴身伺候的人也不该擅自进去。至于阿椒,她是本王调过去的人,用书房纸笔也是本王允准的,你日后不必再告状了。”
含露僵在廊下。
赵廷棋又补上一句:“今日越了规矩,这个月月俸扣一半。”
当晚含露回到自己屋里,扑在枕头上又哭了一场。这回是真委屈了。
兰露坐在她床边,拍拍妹妹的背,劝慰道:“我早说了,那丫头不是寻常人。你今日不该这么莽撞。”
含露抬起一张泪脸,声音都哭哑了:“姐,殿下居然罚我......他为了那个小贱人罚我!我在他身边伺候了两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兰露没有说话。她这个妹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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