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礼要学生换上统一的学服，因为陛下今天也会到场，况且来万民书院读书的多是要考取功名或已经开蒙的学子，便免了俗礼，只入大成殿拜孔子，再拜谒各位老师，聆听陛下教诲。

就算穿着同样的衣服，方沉川在人群中仍然显眼，高挑的身姿不俗的气质，很难让人注意不到。陆窕月看了眼已经换上学服的方沉川，心想反正都要换上一样的衣服，刚刚穿成那个样子干嘛呢。

入学礼只许学生与书院的老师们在场，陪同的家属只能在外院等待，柳惜闻虽然也想看看那位连中三元的郡王世子，但依规矩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以陆家和柳家的门楣，就算在书院见不得，日后也是有机会再见的。

拜过孔子后，所有学生在师长下面依序站好，毕竟是头批入学的学生，数量还是少些。不过皇帝陛下有信心，往后慕名而来的人不会少的，这万民书院有朝一日定会向朝堂输送大批的人才。

陛下这会儿没来，太师坐在最上面，左侧依次是历史策论、儒经释义、明算、骑射几门主课的老师，礼仪、律法和医学老师每旬只上一次课，便站在另一侧。

周老太师虽然已经辞官，不再任太师一职，但毕竟在陛下尚且还是太子时便教导他，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周太师。太师起初还纠正过几次，后面干脆不管了，既然已经辞官，那别人爱叫什么叫什么，他权当没听到。

陆窕月见两侧分别只站了三位老师，猜测难道太师也要亲自授课吗？那可是天子之师啊……

还没等陆窕月继续发散下去，周太师便开口了：“这便是你们七科的六位老师，裴师兼任儒经释义和明算两门科目，我若不在，一切听裴师安排。”

原来这就是渭南王府的世子裴玉珩，圣上钦点今科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可惜他还有郡王爵位要世袭，只能领此虚职在书院教书，若是入仕，必定风光无两。

裴玉珩人如其名，只消一眼，便会被他如沐春风般的谦谦君子风度打动。学生们心中猜想裴师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因为裴师的笑容看起来就很慈祥……裴玉珩就这样一眼荣获学生心目中最好接触的老师。

介绍了几位老师，各位学生一一行礼后，时间也不早了，陛下这时才姗姗来迟。

座下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面见天子，陆窕月也不例外，多少有些兴奋，陛下引经据典的长篇激励之话根本没听进去，只顾着偷偷瞄皇帝陛下。

等陛下终于讲完要离开时，陆窕月方才醒过来，感慨不愧是天子，赫斯之威。

入学礼傍晚时分才结束，柳惜闻从书院外面进来同陆窕月打了声招呼，先行回去了。

头批入学的学生没有入学考试，统一分成甲乙丙三个班级，都是各位老师随机抓阄抽的，日后正式的快慢班区分，要等这一学期结束看考试结果。各个班级的名单这会儿正挂在书院大殿外的告示栏上，学生正呜呜泱泱一群人凑过去找自己名字呢。

来这里读书的人到底年纪还是小，屡试不中的学生自然是没时间学一些与科举无关的科目，便不来书院凑这个热闹了。如今这些年轻的少年少女凑在一起，不论身份贵贱高低，都聚在一起玩得不错。

陆窕月不想挤进去看，就站在人群外，等大部分人都找到自己的名字，没什么人的时候再去看。

方沉川也在这个时候凑过来，就站在陆窕月身边，不说话。

“你不是很忙吗？也有空来读书？”陆窕月知道如今方家是方沉川在管，实在搞不懂他怎么有这种闲工夫。

方沉川故作玄虚：“有缘自会相见。”其实他早就知道陆窕月要来读书，反正无大事，来找点乐子。

陆窕月瞪他一眼。

他接着哼哼两声：“大事有我做决定就好，方家没你想的那么没用，人还是挺多的。再说，我爱读书啊，一日不读便如万蚁噬心，实在难忍。”

陆窕月：……真够夸张的。

陆窕月自然是没信，但是他那张嘴里也吐不出什么真话，陆窕月索性不问了。

“要不要猜猜，我们有没有机会成为同窗？”方沉川搭话。

“最好不是。”

方沉川抱胸弯腰，侧过脑袋与陆窕月对视，道：“那我猜，一定是。”

实在无聊，陆窕月想。

等人群散去，陆窕月抬步要上前，方沉川却赶在她前面大步迈上去，从后向前逐个名字看下去。见他如此，陆窕月便从另外一侧看。

“看来还是我比较幸运。”方沉川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将手点在上面，叫陆窕月来看。

两人都在乙班，得到需要的信息后，陆窕月便往寝舍走。

万民书院的校舍多是大通铺，就算好一点的房间也是多人间，这等条件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很好了，陛下开恩，只要下次科举榜上有名，便免一切学杂费。若是一次不中，便按平时成绩象征性收取些费用好了。不过来此读书的还有些富贵人家的孩子，自然是住不惯的，书院就又设了些单间，环境虽然比不上家里，但也算上乘了。这样的房间费用便贵些，这是陛下想出来的主意，目的就是从这些人手里多赚些钱来，补贴书院开销。

陆窕月和方沉川自然是选择单间，方沉川锦衣玉食惯了，又家大业大，这对他来说只是小钱，书院尚在建设时他也没少捐钱。陆窕月倒是无所谓住宿环境，但她怕自己偷偷外出影响到同住学生，况且若是被人知道，传出她偷偷遛出书院这样的话实在不好听。

“今夜好好休息吧，不会那么快便找到线索，就算真的找到了，自然会有人想办法通知你，明日再折腾也不迟。”方沉川追上来说道。

陆窕月本来就有些动摇，想想方沉川说的也有些道理，不如今晚梳理一下手头的线索。

男女寝舍还是有些距离的，女生寝舍这面还安排了人定时巡视，怕的就是有图谋不轨之人混进书院。

走到分岔路口时，陆窕月停下脚步，礼貌道别。方沉川从怀中掏出个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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