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陛下有疾!》
讲完了,道理倒是都懂了,只是谁写奏折,成了个大难题。
楼枝果不其然往后一缩,离奏折十万八千里远,“爱卿请吧。”
迟续青跟着退开一步,语气平静:“臣之前也说过了,臣只能提供建议,并不能代写奏折,陛下还是自己请吧。”
楼枝伸出自己包扎好的手强调:“爱卿在某些地方上出乎意料的固执,可朕分明受伤了。”
迟续青:“原则所在罢了,以及,陛下,您伤的是左手,臣伤的才是右手。”
汪太监从外小心翼翼地探头:“陛下,午膳可有什么讲究?御膳房的人说除了常有的鸡丝羔羊之物外,还有江南运来的鲜嫩芦芽、蒿笋也正是季节,还有银鱼……”
楼枝:“爱卿?”
迟续青:“臣不挑食。”
楼枝:“那便继续,朕伤的是左手,又为何不能影响右手?若要真如此算来,那么爱卿方才说要给朕谢礼,如今的建议还是‘口头’,并未亲自动手,无甚诚意,不是吗?况且爱卿分明答应过,如今却反悔,是否不妥?”
迟续青:“臣没有答应帮陛下批折子,臣当时并未说话。”
楼枝:“若是不答应,应当出言否认,朕只当爱卿默认了。”
汪太监小心翼翼:“所以,陛下今日想吃什么?”
楼枝不耐烦道:“春季少弄那些油腻的,朕不爱吃,银鱼同芦芽做汤,至于蒿笋……清炒便可,其余的你看着来。”
迟续青:“或者可以臣给陛下念,陛下写。”
楼枝与他对视良久,最后十分勉强退让一步。
楼枝:“行。但此事不算谢礼,朕不收。”
迟续青:“可以。”
汪太监:“……”
从昨夜过后,这两位不知为何就开始这般唇舌交锋,陛下也就算了,这性子一天一个样也是习惯了,但迟医正素来冷静自持……怎么也跟着杠起来了?
偏偏他打眼看这两位还都没生气,到底在争什么?
汪太监实在看不懂,擦着汗下去了,布膳的时候这二人倒是“食不言寝不语”谁也没和谁说话,但用过饭后又凑到桌案前。
楼枝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封奏折,很嫌弃地看了眼,到底还是坐下了。
迟续青坐在他身侧,看着楼枝提笔看他,示意他说。
“首先要查的便是当地水文、土地,如果可以的话,叫当地村民全部搬迁至附近村落,土地、饮食、水均换过,遣人去取当地村民种植的粮食作物与水,找些动物分开喂,观察一段时间,”迟续青道,“另外,需要拜托这位状元郎根据汝州当地村民多年前本与常人无异与‘新嫁妇入村不到三年得病’的时间来推测最开始出现污染的时间及当地发生了什么,两者结合,更能找出问题。”
楼枝便低头写,迟续青看过去,头一句话便是“朕堂堂天子,先由太医署迟续青所迫亲自回汝奏折,后又替汝查案,已扣汝二人俸禄示警。”
迟续青:“……”
好理直气壮,不是说要奖他,怎么如今连他的俸禄也要一起扣!
他一时无语,但随后楼枝写的便是迟续青方才所言,楼枝的文风很是跳脱,相比起迟续青分条缕析列出,他更喜欢想到何处写到何处,洋洋洒洒。
一个人的字再怎么走笔龙蛇、行文再怎么跳脱都能看得出框架,这是人的本性,轻易改变不了,虽然楼枝嘴巴上说不肯批奏折,废话的时候写了许多,但讲到正事时言简意赅,下达命令时明确、全面,还调度了周遭几个县域,是迟续青未曾想到过的,写完下来也是迟续青很认可的“一眼能抓住重点”的报告。
真是稀罕,就像一个垫底的差生突然拿了高分的试卷。
于是迟续青一直等到他写完,才慢慢出声抗议,“陛下为何连臣的俸禄都扣?”
“朕一字千金,能叫朕写这么多字的折子更是黄金万两,爱卿有幸得见天子墨宝,朕只扣你两月俸禄,难道还不够体贴?”楼枝转眼又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眨眼,“若是缺钱用,将朕之前赏你的那些都卖了便是,朕给你的不少都无官造印记,可随意倒卖,乃是昔年太后……朕自个收的,很是值钱。”
迟续青婉拒:“臣家里倒也没有如此揭不开锅。”
他说算了,就真是算了,楼枝看着迟续青,笑了笑,“竟然还是没有生气。”
迟续青疑惑,“什么?”
楼枝将手中紫豪轻轻搁在一边,“朕一直觉得爱卿很有意思,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生气,朕要杀你罚你禁足你,如今还要扣你俸禄,你知道若是放在外面大臣身上,他们怕是各个要说不堪受辱,然后在朕面前撞柱子。”
兜兜转转这么多天又回到这件事来了,看来楼枝对禁足一事的反应似乎比他还大。
“臣也觉得陛下很有意思,”迟续青道,“正如陛下所说,陛下对臣有杀心,但一次又一次放过臣,臣在陛下面前行为算不上恭敬,陛下也并没有斥责臣,所以扯平了。”
楼枝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迟续青没注意到他的片刻迟疑,“另外,今日陛下对臣的话语臣也很明白,陛下只是在闹别扭,嗯……臣表兄家六岁小儿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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