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司药》
燕云烨怒视玉青竹身处小屋,孤城的身影映在窗棂之上,宛如门神带煞。
轻哼一声,他若想,大可一把火烧了这院子,岂容这么个护卫在这里放肆!
但……
王妃极其看重玉青竹,他且留她一命,以备不时之须。
想起王妃一人独守新房,新婚之夜,他怎可彻夜不归。
望着偏院紧闭的屋门,燕云烨眸色沉沉。
棋子在手,不愁拿不到玉青竹手中之物。皇位、玉氏的财富、修真界的入门心法……迟早都是他囊中之物。
至于她那个贴身护卫……燕云烨没查出他的来历,此人今夜也没用什么特殊术法,不过听闻玉青竹的确有一个护卫有些修真根基,只不知是不是此人。
不过,就算他有什么本事,只要玉青竹还在他掌控之中,此人也不得不为他效力。
思及此,燕云烨拂袖转身,准备回房。
孤城守在厅门前,握拳蓄势,侧耳倾听,燕云烨的府兵通通撤出小院,只留下少数府兵还在看守,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回身去看仍在昏迷之中的玉青竹。
扶过玉青竹,孤城先运功为她驱寒除湿。
滂沱大雨来得凶猛,去得平静。窗外夜色墨中透青,正是黎明前最为诡异之时。
两个时辰过云,待玉青竹衣衫干透,孤城才伸手探她脉搏。脉象平稳,并无任何异常,可他心头不安反而更重。
扒开玉青竹的眼睑,果见瞳孔变为一条竖线。
此前同明月提及蛊毒,他心中不过三分怀疑,而此刻,他反倒有了十分笃定。
只是具体是何种蛊毒,如何解,还需姑娘自己诊断。
也不知姑娘这会儿能不能清醒些,他得叫醒她商议对策……
可,若她心神仍被操控……
孤城眉心紧锁,若如此,他便只能再次击晕她。
“姑娘!姑娘!”孤城轻摇玉青竹。
玉青竹缓缓睁开眼,一时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孤城扶她靠在软榻上,低声问道:“姑娘,可好些了?”
玉青竹只觉浑身疲惫,像是魂魄被生生抽离出体,头疼欲裂,闭眼缓了许久,才哑声问:“发生何事?”
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画面,昏暗、暴雨、戾气、失控……她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幻境。
见孤城沉默不语,玉青竹心底无端泛起恐慌,努力拼凑昨夜的记忆,尤其是白修远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眸,清晰的刺目,在她脑海中反复重现。
“昨晚……我……”玉青竹睁开双眼,喉咙哽咽,字字艰难,踌躇许久,终是颤声问,“修远他……”
孤城本就不善言辞,想起昨夜孙穆然离去前,白修远已经趋进透明的身躯,眉心紧紧拧成结,嗓音沙哑的艰涩:“公子……仙体散尽……”
“为何会这般?”玉青竹心头大震,倒抽一口凉气,
孤城从腰封间取出那支竹叶簪,轻轻递到她面前:“此簪,乃公子剥离自身生魂,所化法器,可诛仙,亦能除魔……”
“生魂……诛仙……”
玉青竹如遭重击,身子摇摇欲坠,指尖颤抖着接过簪子握紧,脑海中飞速闪过白修远送她这支簪时,温柔地看着她,笑意宴宴地对她说:“青竹,你要日日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玉青竹狠狠闭了闭眼:“我用它……伤了修远?”
她眼前浮现出那一幕,记忆渐渐清晰——白修远缓缓回首,那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前胸血迹晕染开来,像一朵妖冶绽放的花。
然后,他缓缓向后倒下。
孤城亦是满目痛楚,声音断续道:“心脏对穿,仙力溃散,又恰逢飞升之劫……”
渡劫……
伸手拽过孤城,玉青竹不信:“就算是渡劫,也不至于……”
“姑娘,”孤城扶住浑身颤抖的玉青竹,痛苦道,“情劫最是难渡。公子知晓自己能担天劫,却怕此劫会毁姑娘根基,执意剥离生魂炼化成此簪,危急时刻以簪代人,可护姑娘。”
孤城语速缓慢。
玉青竹鲜少听他说这么多话,可她仍是听得不甚明白,追问道:“这是何意?”
孤城细细组织话语,有时还要加些解释:“公子之前隐隐不安,总担心他的飞升之劫会冲克姑娘——公子修行之路极为顺畅,二十几岁便突破金丹后期,其速世间极为罕见——南海一位仙师,已二百岁高龄,也是才成丹不久。”
玉青竹此前听孙穆然提过此事。
他接着道:“一般这样的人,突破虚空之境,会渡世间最难渡的情劫。公子自己能顺利渡劫,却担心此情劫会致使姑娘惨死,才会想出剥离生魂,炼化成法器之法,同时护住你们二人。”
“炼化……”玉青竹双眼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中蓄满的泪掉落。
“可……这个法器既是生魂所炼化,意思不就是,他还有魂魄留在此簪上?”玉青竹又想到这种可能,眼神再度亮了亮。
孤城摇头:“除了公子,无人会此炼化之术。”
“所以……会如何?”玉青竹迟疑问出。
孤城不语。
昨日公子分明是渡劫失败,魂飞魄散之兆,就算有生魂,也已化成法器,本元已消。
玉青竹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跌回软榻之上,轻轻拢起双腿,泪水汹涌滑落。她死死捂住嘴,连一声破碎的呜咽都不敢发出。
昨夜那个场景渐渐清晰,每一幕都像利刃,将她的心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她。是她亲手,让修远魂飞魄散。
孤城默默擦去眼角湿意,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青竹声音沙哑空洞,轻轻问:“我杀了修远,你为何不杀了我?”
孤城垂睫。
他心中早已将把玉青竹认作少主,并非只因她手中那枚代表幽冥少主身份的玉章,而是这一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无法将她视为敌人。
更何况,这并非她的错。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姑娘,不是你的错。”
玉青竹早已哭得双眼红肿,这话非但没能安慰,反倒再次戳中她心口剧痛。她握紧竹叶簪,簪尖狠狠刺入掌心,鲜血一滴滴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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