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s时刻为您服务》
林时为李修源准备的结婚礼物是一套景德镇的中式下午茶具,釉面冰裂纹的五盏德化白瓷,装在一只扁平的乌木漆盒里。
林时单手提礼袋,跟在李通源身后草草见过客厅里的一众宾客,与李通源对视一眼后,默默跟着他上楼。
这所庄园大概有些历史,没有安装电梯等有现代风格的设施,唯一上楼的途径就是客厅北向方形的旋转楼梯,墙上每隔几步就挂了幅油画,林时每每抬头看一眼就吃一惊,有些油画他甚至在某些文献里见到过。
新娘在二楼的卧室梳妆,听到敲门声,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裙的娇俏女人哗啦一声拉开了描着海浪纹、有几分浮世绘风格的折叠门,目光落在李通源的脸上时,下意识顿住,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Alex,是你啊。见过你哥哥了吗?”
话音未落,卧室里的李修源就闻声尖叫一声跳了起来,提着婚纱的裙摆冲向门口,攀着门框,眼神里露出狂喜:“二哥!!!”
还没等李通源应声,她眼珠灵动地一转,看到男人身后的林时,又是一阵惊喜:“二嫂!!!!!你给我带了什么?”
说着就要笑嘻嘻地伸手讨要礼物。
眼见卧室里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林时的脸微微抖了抖,盯着纹路繁复的地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转念又一想,心说大喜的日子,人家姑娘一辈子能有几次穿婚纱的机会?还是客随主便,随她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把手里的礼袋双手递上去,咳了一声:“新婚快乐,兔子。”
李修源提了提抹胸,搓着手接过了礼袋,手上一沉,两眼顿时发光,蹦蹦跳跳地回卧室拆礼物,回头还不忘对门口的三人嘱咐了一句:“你们都快进来吧!帮我簪珠花和头纱!”
婚礼在下午开场,楼下的花园里张灯结彩,吹拉弹唱,身穿西装和长裙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谈笑风生,大多数是亚裔,有少部分是白人。花园的长桌上摆满了酒水和甜点,林时站在桌前随意垫巴了两口,看向不远处正在应酬宾客的李通源,一刻钟前他被人上午那个黑裙女人叫了过去,说是那边都是宗亲长辈,多年没有见他了,一定要他过去问好。
用李安这个名字。
林时收回目光,忽然扭头,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后背顿时一僵。
是李清。林时飞快地往那人脸上扫了一眼,他跟李通源眉眼、体态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沉如死水,如果说李通源身上还有一些活人感,那么李清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全身让人不由自主好奇价格的私人定制就像一把面具,把这人所有的想法和意图全都包裹起来。
林时暗中捏紧了拳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一趟来苏黎世,他最不愿意跟李清单独撞上。
“林时是吧?”李清点了支香烟,抽了一口,淡淡地道,“认识一下,我是李安的哥哥。”
林时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立刻回道,语气有些僵硬:“是。我常听他提起您。”
李清冷笑:“是么?不是什么好话吧?”
林时汗流浃背:“他很尊敬您的。”
李通源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在人群里回头看来,目光微愕,李清向弟弟轻轻招了招手。李通源面色一凝,似乎是想要脱身走来,却被身边的黑裙女人一把拦住,只好强颜欢笑地扭头继续跟每一个人敬酒碰杯。
李清吐着烟圈,眯着眼,语带嘲讽:“我这个弟弟从小识人不清。每次交往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角色。杜咲、尹浩,然后是你。”
林时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我……”
李清夹着香烟的手指在半空挥了挥,打断了他,轻蔑道:“他手上那块表是你送的?知道我为什么看得出来吗?我从小教他,不要戴廉价手表,但是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这块表明明不够格,但他还是戴着来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也许就是一时兴起。”
林时沉默不语。耳边厢继续传来李清意味深长的声音:
“不过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等他恢复理性之后,还会换回更昂贵的手表。因为这是对所有人的尊重。”
这种豪门棒打鸳鸯的桥段,林时只在高中教室放映的韩剧里看到过,看的时候觉得百无聊赖的,内心直呼好假,但只有切身经历过上位者赤裸裸的恶意,才知道当年电视里那些被豪门恶婆婆欺辱的女主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陷入了一种无序的解离感,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回复李清那番三分嘲讽七分森然、羞辱意味拉满的言论了。
他依稀记得李通源沿着一圈长辈挨个敬酒后,面不改色地回到他身边,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便担心地出声问他是不是李清说了什么。
林时童年时养成的那种根深蒂固的胆怯重新占据了上风,李通源越问,他就越想藏越想躲,越想努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李通源到底跟他在一起久了,也知道这种时候逼不得他,为了哄他开心,提议婚礼结束的第二天,陪他去他在飞机上念叨了一晚的苏黎世大教堂。
两个人在苏黎世玩了将近一周才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苏黎世很美,但是林时对它没有一点回忆和留恋。
原本李修源接下礼物时无厘头的热情,曾让他在某个瞬间真以为自己有了迈入李通源世界的资格。
然而李清几句轻描淡写的嘲讽,就如同一盆冰水泼下,瞬间将他打回了原形。
林时很清醒,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李通源之间隔着一道鸿沟,两个人未来的结局也有很大概率正如李清所言,随着时间的流逝,等李通源恢复理性之后,还会换回更昂贵的手表。
感情本就是镜花水月,他和杨思谈了十年都没能修成正果,又怎么能笃定和李通源就一定有个未来呢?
坐在飞机上,林时又犯了耳鸣,头晕恶心,这一次比来的时候严重得多,严重到他竟然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一旁忙工作忙到焦头烂额的李通源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喂他吃了情绪类的药,放倒座椅,一点点扶着他躺下。
林时神志不清地蜷在那里,静静感受着各种僵硬、酸痛的感觉混杂在这具身体上,他联想到混着喝了洋酒啤酒红酒,给人带来的呕吐感与反常感。
除了身体上的痛,他的心口处还堵着一块硬茧,又刺又痛,又闷。
***
刚回北京,林时就接到了一通柳医生提醒他复诊的电话。
北京市人民医院,心理咨询室国际特需部。
柳医生面色凝肃地捧着他的病历单,迟疑道:“你——”
林时紧张地倾身问道:“怎么样?”李通源因为要见一个重要的投资方,没跟着一起来,不过林时每次的复诊结果他都要字斟句酌地看一遍,因此林时唯恐从医生口中听到“你这惊恐症更严重了”之类的话。
“没什么大问题。”柳医生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放下了手里的检查单,“不过你最近是不是总失眠?压力大?近期有过躯体化反应?”
林时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瘫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含糊道:“是。最近有点失眠。”
柳医生递给他一杯水,语气温和:“最近发生了什么?”
林时捏着水杯轻轻抬眼,把早早在白大褂下塞了件红线衣的柳医生看了又看,再三叹气,心里不禁存疑,柳医生年过四十,孩子估计都上大学了,他这个年纪和生活状态能理解什么是男同吗?
柳医生相当有耐心,还在引导他:“不用有什么顾忌,你在这个诊室里所有的话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把你焦虑的原因告诉我,我才能更好地帮你,你来复诊就是为了这个。”
林时突然问道:“柳医生,你能接受男人爱上男人这个话题吗?”
柳医生手下的钢笔一顿,没有林时想象中的震惊,而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把钢笔帽盖上,拉近了跟他的距离:“是要聊到性取向这个话题了是吧?”
林时心说柳医生不愧是专家号,点点头道:“对。我目前在和一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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