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麦田村站经过的火车是每天一班，乘客和行李坐在车厢里，没买票的小鸟可以藏在车尾的铁皮栏杆里，跟着火车前往遥远的启明城。

这个地方他们都没听说过，或许是管辖麦田村的上级市，亦或者是这片土地领主所在的地方。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他们带上了一口袋瓜子，是喜哥一定送给他们的，说是路上够他们吃的。

虽然车尾土有点大，至少不用亲自扑腾几个小时的翅膀，不然太难为体力差的小麻雀了。

轨道延伸到天空的尽头，两边的青葱麦田与建筑此起彼伏地远去，隐入沉沉云霭。

“好像是要下雨。听到雷声的话可不要害怕哦。”珍珠奶茶喂给蔚烽扬一粒瓜子。

“我怎么会怕打雷呢……”

轰隆！

雷声骤然在头顶炸响，在云层中画出瞬息明亮的，树枝状的金色珊瑚。

叽！小麻雀下意识地钻进鸠的翅膀，顾不上嘴里叼着的那颗瓜子仁——嗒嗒地在铁皮上翻了几个跟头，落进尘土中消失不见。

随即天上掉起了雨点，珍珠奶茶把他搂得更紧。

“不怕不怕咕。”他温柔地安抚着，像是唱着摇篮曲的奶奶，有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蔚烽扬只露出了喙，连眼睛都被翅膀根部的毛毛遮挡，心如止水。

“鸠哥，你是不是有个催眠的技能啊？”

“咕，是安眠，在我身边的生物会受到安眠的影响睡得更香——我也算是受到影响了咕。”

好神奇的技能。

蔚烽扬放心地闭上眼，感受着安眠带来的平静。周边哐当哐当的火车声、汽笛声、雷鸣声都像是河水流动的，轻盈的哗哗声，在耳膜上浅浅震荡。

舒服得绒毛都蓬松起来，把自己变成小毛球，暖洋洋的。

等到再睁眼，火车已经停在了启明城。

这，这不是高铁站吗！还是那种很新的高铁站！

还好高铁站不是机场，站台连通了外界，随便飞飞就能出去，不会被困住。

“醒了？雨已经停了，我们先去穹顶上看看吧。”

向上猛猛扑腾一阵，二鸟落在车站穹顶边缘，俯瞰着启明城……或者说是被高楼大厦俯瞰着。

这一切已经和现代化的城市十分接近了！

也就是说，烤肠、炸鸡、奶茶、薯条……等等，小麻雀好像吃不得这些，吃点油渣就得了，还不能吃多！

火车站边上有一处市集广场，那里常驻着一群雪白的鸽子，珠颈斑鸠混进去十分容易。就算是小麻雀光临，同样不会引起人类怀疑。

于是他们蹭到了鸽子饲料、面包屑、薯片渣、西瓜，还有冰激凌。

某个小朋友不小心把牛奶甜筒扣翻在地哇哇哭泣，小鸟们当着他的面吃得尽兴，小朋友哭得更伤心了。

好在他的家长又带他买了一个。

吃饱了的珍珠奶茶和蔚烽扬擦擦嘴，卧在凉亭里。这里布置着风扇，虽然没有空调凉快，但凉风阵阵，也挺舒服。

街边的电动汽车安静地驶过柏油路面，高楼大厦的最中央是一座“启明灯塔”，据说是个有信号塔功能的旅游景点。

现在的科技水平足够让这个世界的人类愉快生活了，虽然，似乎也保留了资本家以及牛马的阶级结构，有些人穿着工装制服出入高楼，像极了离职前的蔚烽扬。

令雀惶恐。

侧面那个有不少玻璃墙面的高楼，反射着刚刚透出云层的阳光，略有点晃眼。等真正的大晴天时，估计能亮瞎眼。

真是的，弄成玻璃好看吗？还光污染呢！没看之前有用玻璃盖楼，结果变成聚光镜，把楼前面的汽车都烤变形了的可怕案例吗？

更何况，他们在玻璃大楼下面发现了一只暗绿绣眼鸟，似乎是撞在了玻璃上，躺在黑色柏油地面上微微抽搐。

蔚烽扬本想扒拉一下，爪子刚落地，就仿佛被烫熟，几乎站不住。

“鸠哥，能不能把它叼到树荫下！”

珍珠奶茶稍微皮糙肉厚些，落在绣眼鸟身边，小心地将它叼起，带它落到旁边的花坛里。

“叽叽，你还好吗兄弟？”

苍白眼圈里的眼睛闭着，头顶的羽绒里渗着丝丝血迹，微微有些凹陷，不知道是不是头骨裂了。

启明城里没有晗章，也没有熟悉的观鸟人。一只生命垂危的小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艰难喘息。

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它的命数。毕竟小鸟为了轻便飞行，骨架普遍中空，容易受伤，更别提是在高速状态下，撞到了坚硬的玻璃上，又从飞行高度跌落下来。

双重攻击，叠加痛苦。

珍珠奶茶去捡了个小瓶盖，在池塘里舀了一点水，放在绣眼鸟旁边，咕咕地呼唤着，试着用安眠的技能让它舒服一些。

它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叽。”

“终于醒了！小鸟！你一定是不小心撞到了玻璃上！”

绣眼鸟还有点懵，咂吧着嘴，“波力？什么是波力？”

“就是亮亮的，看起来像天空，像太阳，像大树，像能飞进去的，在你面前照出来的，其实是一堵墙，绝对不可以撞上去的东西！”

好像有点难去解释，毕竟在小鸟的小脑瓜与短暂的记忆力中，完全不会想象到二脚兽创造的新世界。

以及新世界的产物有多么迷幻，让鸟分不清现实。

哦，有时候人也分不清。看看刚刚那个人，咣的一下撞上了玻璃门，正在原地叫骂呢。

小鸟，你快点好起来吧。蔚烽扬和绣眼鸟的体型相近，格外能够共情——毕竟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撞到了玻璃。

头疼得要命！

休息了好一会，绣眼鸟终于站了起来，它试着在地上跳跃，跳得歪歪斜斜的。

“你没撞傻吧？”蔚烽扬担忧地看着它，跳过去用脑袋扶了它一下。

“谢谢叽……”绣眼鸟发出细弱的声音，“老大，你可以教教我怎么分辨‘波力’吗？”

“啊，你说玻璃啊……不光是你，别的大小鸟也要来学一学吧！而且一定要转告给其他你碰到的鸟！不然大家都很容易撞到的！不小心就会没命！”蔚烽扬想了想，召唤来一群本地麻雀作为志愿宣讲团，为他们讲解玻璃墙面的识别。

讲起来很难，小鸟们的脑瓜子也都不大。但好说歹说，蔚烽扬愣是教会了二十多只小鸟识别与躲避玻璃高楼。

那种低矮的玻璃墙难认，高楼稍微好认一点，在城市里，飞的时候多转转头，减减速，观察前面有没有异样，或许还来得及转弯……但也只是或许，能降低一点碰撞概率。

被天敌追着的时候除外。

大块的玻璃真的很像是天空、树木、阳光，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玻璃”，怎么能指望小鸟一出生就认识呢？

总之教会了小鸟们，蔚烽扬十分自豪地扇起翅膀，“鸠哥鸠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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