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荒唐[先婚后爱]》
沈微澜回到宅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管家在玄关接过她的外套,说先生今晚仍在出差,不回来吃饭。
沈微澜“嗯”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碟葡萄。
她在沙发上自己习惯的位置坐下来,另一侧是空着的。
客厅很安静。暖气片偶尔咔哒一声。电视没开,窗外偶尔有风吹过,香樟树的枝干轻轻晃一下,细碎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她伸手拿了一个葡萄,剥开咬了一口。果肉在齿间破开,汁水从舌尖滑进喉咙里。
甜的。
她坐在沙发上,吃了几个葡萄,看着茶几上那道看不见的线。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傍晚陆承衍发的那条:【茶几上有葡萄。今天新鲜的。】
她仍然没有回复,只是看着对话框。屏幕亮了半分钟,自动灭了。她按亮,又看了一遍,然后熄屏。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很远,听不到声响,只有一小团一小团的金色在夜幕边缘闪了一下又灭了。光落在窗玻璃上,还没停稳就化了,像一滴金颜色的雨,来不及滑下去就干了。
元宵节快到了。
沈微澜把葡萄碟子往左边推了几厘米。推到茶几上那道看不见的线对面。推完之后她看着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推。那边没有人。但她还是推了。
然后她站起来,上楼去了。
……
初十二下午,复工第四天。沈微澜去了嘉恒办公室。
嘉恒这个项目是她手里最不起眼的一条线,合作方是半年前她自己签下的,那时候她还没和陆承衍见过面。
追加担保是上个月被重新提上议程的。合作推进到第二阶段,尽调组按风控流程列了七条理由,最后一条暗示“如果贵方无法满足,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考虑合作框架”。她看得出来这不是针对她个人,那些条款措辞标准,抬头写的是“合作方”,甚至没有提她的名字。尽调经理大概不知道她是谁。或者知道,但不影响他按流程办事。
但她需要这条线。欧洲那边几个LP的入口得通过嘉恒来接。项目被尽调卡住本身就是风险,所以她花了一周准备回应方案。
今天,她带着这份方案文件去了。
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她认得这张脸,嘉恒的副总,姓蓝。
上次她来的时候,没见到副总,只见到了尽调经理。当时她坐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等了大约十分钟,经理才推门进来,进门第一句话是:“沈女士,担保这块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今天,蓝副总站在电梯口,西装革履,脸上的笑容比初春的阳光更宜人。
沈微澜跨出电梯。
蓝副总微微侧身,让出走廊的方向:“沈女士,这边请。茶水已经准备好了。”
茶水。她上次来,经理问她要茶还是咖啡,她说茶。经理端上来一杯沸水泡的龙井,茶叶还浮在面上,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沈微澜走进会议室,看见今天桌上放了一杯白水,用透明的玻璃杯盛着。旁边放着一把瓷茶壶,壶嘴冒着热气,但没有倒进茶杯。旁边还有一个小茶盘,两只白瓷茶则并排搁着,看起来像龙井和白茶。
会议室里暖风开着。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感觉了一下,是她感到舒适的温度。
她上次来的时候,对那个经理随口说过一句“这个温度太热了,冷一点刚好”。经理大概记在了某个交接文档里,或者汇报给了某个人。可这也太过细致。
她在谈判桌边坐下来。蓝副总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到她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两个人之间刚好可以放文件,又不至于太近。
“沈女士,今天喝什么茶?我们备了龙井和白茶。”
沈微澜想了一下:“龙井吧。”
蓝副总应了一声,拿起其中一个茶则,将茶叶拨入杯中。叶片落在白瓷杯底,发出细微的沙响。然后他提起茶壶,沿杯壁缓缓注水。热气涌上来,裹着一股清冽的豆香,叶片在水底慢慢舒展,一芽一叶,根根分明。
他等叶片完全沉下去了,才将杯身轻轻一转,把杯耳转到她顺手的方向,推回她面前。
沈微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把茶杯放回桌面。瓷杯和托盘碰出很轻的一声。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这是她做好的方案。她把它放在手边的桌面上,没有翻开。
她还没来得及说开场白。
蓝副总看了眼她手边那份文件,说:“沈女士,担保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内部重新评估过,您上次的方案完全足够。今天您既然来了,我们就是补签一个补充协议,很快。”
沈微澜放在方案封面上的手指没有动。
安静了大约一秒。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理由。蓝副总往她杯子里续了一次茶,在茶香重新漫上来的间隙里,顺口问了一句:“对了,请代我向陆先生问好。”
沈微澜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但她的脑子停了一下。
签完补充协议,她回到车上。发动机没点火,她坐在驾驶座上,拿出手机,忽然看到上午十点发来的一封未读邮件。
她点开,发件人是嘉恒负责人,措辞客气到近乎小心翼翼。“沈女士,关于上次提到的追加担保条款,经我们内部重新评估,认为您提供的方案已经足够完善,担保条款可以全部撤销。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她盯着这封邮件,又回想刚才蓝副总那个态度。然后她顿了一下,开始查嘉恒资本。
页面加载的时候,车窗外的停车场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残雪,被车轮碾成了灰黑色。
搜索结果弹出来。嘉恒在刚过去的年底新增了一个有限合伙人,穿透之后指向陆氏旗下的私募基金。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停住。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座椅上。发动引擎。回家。
晚高峰的中山东路一如既往地堵。她坐在驾驶座上等红灯,广播在放一首她没听过的老歌《一直很安静》,女主唱得温柔:“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沈微澜把广播关了。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暖风送出来的气流声,和车窗外融雪滴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没有节奏。
回到家,推开门,玄关灯亮着。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然后停了一下。
陆承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碟冬枣,切口朝上,排成两排。陆承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进来就放下了。
他回来了。
她走进去,坐下来。隔了大约两个人的距离,和昨晚一样的距离,但左边不再空着了。
“今天晚了一点。”他说。声音平稳温和,和以往每一个晚上一样。
“嗯。嘉恒那边收尾,多聊了一会儿。”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她的动作不快不慢,和以往每一个晚上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落下来。不远不近,像茶几上那道看不见的线。
她知道陆承衍知道。嘉恒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他和嘉恒有联合投资。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不问,他在等她自己开口。
沈微澜伸手拿了一瓣冬枣,咬了一口,甜甜脆脆,和之前类似的味道。
但今天不是厨房里的人切的,厨房佣人们的刀工是职业级的,每一瓣的厚薄均匀得像机器量过。但今天这一碟,切口虽然平整,细看能发现收刀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在果肉上留了一道浅浅的横纹。他自己切的。
沈微澜嚼完那瓣冬枣,把核放在碟子边上。
“嘉恒今天把担保撤了,”她开口,声音很轻,“时间太巧了。”
陆承衍顿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文件翻过来扣在膝盖上,这个动作她以前没见过。
陆承衍的手搭在文件封面上,指尖没有敲,很安静。
“你查了。”
“查了。”她看着茶几上那道看不见的线,“嘉恒在年底新增了一个有限合伙人。穿透之后,指向陆氏。”
安静。
炉火在壁炉里烧着。偶尔有一块木柴裂开,发出噼啪的响声。
“你查得很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
沈微澜:“你不否认。”
陆承衍:“我不否认。”
沈微澜又拿起一瓣冬枣。这次没有立刻咬。她看着那瓣冬枣的切口,想到了今天这碟的大小比他上次切的那碟更均匀。上次他切的有些厚有些薄,这次像是提前量过。
沈微澜:“你什么时候打的招呼?”
陆承衍:“年底。你告诉我嘉恒在追加担保的那天晚上。”
刚过去的那个年底,晚餐桌上她随口提了一句,说嘉恒的尽调有点麻烦。陆承衍当时正在夹鲈鱼,“嗯”了一声就没有再问。她以为陆承衍只是听了一耳朵。
沈微澜:“你没有问我需不需要。”
“你没有说需要。”陆承衍把冬枣核放在碟子边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但你说‘麻烦’。”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个词从你嘴里出来,分量比别人的‘救命’还重。”
沈微澜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窗外的烟花又响起来了。正月十二,年还没过完。一朵一朵的金色在夜空边缘炸开,隔着玻璃听不到声响,只看得到光。
她把冬枣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又轻了半分。
“我那个方案……”
“你那个方案,就算没有我,也能过。”陆承衍接过她的话,声音平稳,“我只是让他们少耗你几天。”
陆承衍低头看她,目光平直,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沈微澜低头看手里的冬枣核。小小的,褐色的,棱角分明。
“以后这种事……”
“以后这种事,”陆承衍把瓷盘推过茶几上那道看不见的线,“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只是让你知道,有这条路。走不走,你定。”
他的嗓音低沉温和,但他说完之后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睫在落地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深色的瞳仁里只有她的轮廓,沉沉的,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等了很久,不再需要任何答案。
沈微澜没有回答。
她把冬枣核放在碟子边上。然后她把瓷盘往左边推了几厘米,推出茶几上那道看不见的线,往陆承衍的方向。
陆承衍看了一眼那个盘子,然后他也拿了一瓣,咬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吃同一碟冬枣。
窗外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金色、红色、绿色。没有声音,只有光,隔着双层玻璃显得很远。
……
吃完冬枣,沈微澜上楼去了。陆承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口。
然后他低头看茶几上的冬枣碟,她推过的那个碟子,现在的位置比原来偏左大约两厘米。偏向他。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澜区】,在最近的条目下打了一行字:
【她把盘子往我的方向推了两厘米。】
然后他放下手机,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光涌进落地窗,在他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他垂着眼,看着茶几上那个被她推过的瓷盘,半边脸被烟花照亮,半边沉在落地灯的暖黄光线里。
他没有看烟花。嘴角那个弯起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
初十五,复工第七天。
沈微澜的车在正月十四那天出了问题。发动机故障灯亮了,她以为是小问题,但今天开过来,4S店说要留厂检测三天。
她站在4S店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