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在干什么全然不知，这就算了，还把自己搭进去，简直太失败了。

第数百次于沟里崴了脚，黎自悉懊恼不已。

她身体失去控制，像个呆滞的人偶一般，盯着前面那对幽绿苍老的眼睛，在对方示意下，缓缓闭上眼，陷入无边的黑暗。

四周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出现一点人声，橘黄的火光缓缓点亮视线。

陌生的景象，陌生的人。

……

内门每月比试，不合格者将被清出内门，比试严格，不少人日夜修炼，而适合检验实力的地方除了比试台外还有灵岐山脉。

此地一场混乱刚刚结束，鲜血浸得地上深一片浅一片，巨大的野兽尸体倒在人群中心，被剖腹取丹，内脏流了一地。而在这旁边，一群人围着火堆聚集闲谈，橘红的火光摇曳着，光影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派轻狂的少年意气。

接近二十人聚在一块，有人小时候跟着长辈走南闯北，相对别人来说见识广些，于是故作玄虚地讲起些惊险的遭遇。

“据说……”

“诶诶诶，这玩意讲几遍了？再继续发展下去精灵就成仙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被堵了一嘴的许灵呵呵一声，难得没有反呛回去，而是快速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难得没有在宗门聚集，此地空旷僻静，没有凭空冒出的视线监视，那些长老的千里耳也伸不到此处，许灵憋了好几年的心思忍不住冒出头来。

要说这些修仙少年最感兴趣的，那无疑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

什么上天入地，灵兽鬼魂哪有那群会天生自带血脉术法，生来便站在人类对立面的妖来得有趣味。

“那些旧事反复嚼烂自然是没有意思，可没办法，在宗门里碍事碍嘴，今天难得出来，就给你们说说惊天大秘密，不过，事先说好，今夜之事你们知我知，天知地知，别传到宗门里……”许灵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

熟悉她的好友忍不住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往后倚，闲暇之余，余光扫过周边一群人的脸，均是神情专注，认真求知。

好友原本悠闲地等着看好戏，谁知许灵的话越说越深，越来越不对劲。

“……食人之时，不拨皮不断骨，整个吞下，留着的只剩嘴边茂密的黑发……我家里人原以为妖只会出现在遥远的聚集地，可谁曾想，他们就在周围，或许在某座深山，某条深河里，也或许就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人类集市。”

“记得那天很晚了，夜很深，月牙冒着红边，任谁都能察觉那晚的不对劲，然而所有人赶了一天路都太累了，不成想……”

事情还是得从他们从烨城出发，自西向东，过了十几个日夜，黄昏夜到偏僻小村歇脚说起。

自外头看去，外面也就一普通村子，村里人虽然大多沉默寡言，打扮怪异，但是异地他乡彼此不识，这也没什么大碍，加上村长热情好客，队伍里也有几个能人，他们也没多想，就这么歇一晚。

也就这么一晚，货都没卸，原以为不会出什么大事。

谁知闭眼再睁开时，不对劲了。

众所周知，凡人□□羸弱，就算手提利器在修仙者的眼里，也不过是只会叫嚣的公鸡，毫无威胁可言。然而那晚，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队伍里的修仙者惨死于凡人刀下，等被迷晕的他们醒来时，便看到一地鲜血，尸体。

白日里笑弯眼的老村长此时笑裂开眼，用里头那对蔚蓝色的横瞳打量着被捆绑的肉食。

他摘下帽子，众人才看到那对被掩盖的羊角。

……

他不是人……也不是妖，是怪物。

许灵那会才几岁？如今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忍不住心中恶寒，心有余悸。

他们被提到一处底下祭坛，在那里，人类的肢体随处摆放，鲜血被装罐子里，一群人型的怪物举杯狂欢。

他们明明是人的模样，只有些许部分不是人，可行为却与妖无异，在它们言语里，许灵的长辈得知，它们是人和妖结合诞下的怪物。

有人的样貌，妖的食欲。

至于为何会存在这类生物，那就不得不从村里第一个试图和魔鬼进行交易的人说起。

凡人寿命短暂，肉.体羸弱，若没有缘分，那么世世代代将皆受困于此，要想摆脱天生的宿命，只有逆天改命这一条道，既没有修仙走正道的途径，那么一些下三滥的邪修也不是不能走。

于是，那人鼓动村里其他人，不知用某种手段去和一头妖进行交易，硬生生让后代抛弃属于人类的特征，披上恶妖的皮。

几十年过去，曾经十几个繁荣的村落，如今只剩这一个，村子四周人迹罕至，深坑里埋葬着森森白骨，地底下的祭坛流淌着暗红的血液，其中镌刻的符文至今无人破解。

“……”或许是从未听说过人和妖还能进行交易，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那对商队还有人活着吗？”

“……”活下来的许灵斜着眼看他：“你猜呢？”

后面岐仙门及时赶到，救人捣毁妖地，也是因为此，她正好有了进入岐仙门的机会。

事情被藏在心底，憋了好些年，还有些细节她没敢说，比如那村子里的“人”至今还活着，比如那妖是怎么出现的，种种事情但凡她多透露几句，回宗门后保准立刻被拉入戒严堂十天十夜不得出。

一想到戒严堂那黑黢黢的自省室，再多的念头都被她咽下腹，任凭别人怎么旁推侧敲也不松口。

如此惹得一群人不上不下，硬是憋了一肚气，心中的探究之意熊熊燃烧。

想她如此一个巧舌如簧，满腹经纶，三岁便可在家族会议上侃侃而谈的人，这多年来硬是因此守口如瓶，知道这多么不容易吗？

在众人推攘下，许灵插科打诨，嬉闹着扯些漫无边际的事情。

话题扯着扯着自然就扯远了，然而始终不离妖此字，内门的少年正值青春年华，浑身志气灼灼耀眼。

山林阴气森森，众人配戴的剑反着寒光，一代年轻的除妖人丝毫不为恐惧却步，谈笑着，立誓将来斩尽天下所有为非作歹的妖。

此话并非虚言，就如一旁被剖腹取丹的妖兽尸体便是见证，那鲜血流了一地，正死不瞑目地作为胜利品躺在那。

在其身侧，一人早早脱离篝火边的热闹，在妖兽尸体旁不停转悠，手里拿着罗盘，符箓，嘴里还念念叨叨。

有人笑着喊：“苏乐悦，对着这死透的尸体捣鼓什么呢？莫不是想做法给它喊起来？”

这不着调的话没入苏乐悦的耳，她拍了拍手起身，从法袍的兜里掏出一枚晶石镜片，扒开妖兽的眼皮，仔细对着瞳孔观察，又觉得不清楚，喊来朋友点光。

看了半响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眼球硕大，粗略来看两手张开也握不住，眼球表面发白，眼底斑驳……以她的经验来看，死得不能再死。

她的思绪陷入停滞，而一旁的好友无聊地捏着两指的灵光，看了两眼她的神色，空出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搀扶她。

不是两人感情有多好，实在是她起来没有一点活样。

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两团青黑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唇白干裂，甚至还泛着一点紫，整个人虚脱得不似人样，动作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便会倒地昏死过去。

还能动真是个奇迹。

好友发自内心惊叹。

眼看着这人摇摇晃晃起身，又要进行一些大幅度动作，好友忧心忡忡地嘱咐：“……你慢点。”

碍手碍脚，苏乐悦被说烦了，一把甩开搀扶她的手，退开两步，稳当地站在尸体前，望着比人高两倍的巨兽。

她直勾勾地盯着尸体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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