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权臣和离后》
“娘,此事孩儿做不了主,全凭贵妃娘娘旨意。”萧衍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无力。
“不行,绝对不行!衍儿啊,你这是要娘亲死啊!”那夫人忽然惨哭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听着琉珠都有些害怕,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虽被收到萧夫人膝下,但你始终是我的亲生骨肉。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看不起你,你可千万不能妥协啊!”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又猛地压了下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萧衍并不是萧夫人所生,这些年,萧衍到底有多努力想要在萧府活得不那么辛苦,不知付出了多少。
老夫人疼爱他,可她对这几个孩子都差不多,所以萧衍在祖母这里得到的偏爱并没有比其他几个孩子多太多。
萧夫人打理萧府上下,掌着萧府大全,维护后宅和平,表面上一视同仁,实际上对于萧衍这个庶子占着长子的位置,也同样不满。
早年萧衍年幼,亲生母亲因为婢女出身,又偷生下国公府长子,险些被溺毙于废院那口井。
最后是老夫人不忍如此,便命人将他关在奴婢们住的耳房后面的水牢,不得出来。
后来,萧衍的亲生母亲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痴痴傻傻的疯女人,除了萧衍公子,看见任何人都像见鬼一般,大喊大叫。
可琉珠听着,这位夫人虽然情绪有些激动,但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并不像别人口中那样痴傻。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吓得脱了力,身子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靠在墙边,腿都是软的。里面的话语还未停。
“衍儿,母亲不会害你……陈姝绝对不能娶。”萧衍母亲似是脱了力,声音稍微弱了一些,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可语气依旧坚定,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屋内沉默了片刻。
琉珠听见萧衍的声音响起来,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母亲……孩儿知道了。”
琉珠眼睛湿红,陈姝撑着身子,起身给她擦泪。
“这是做什么,怎的出去了一趟,哭的这么伤心?”陈姝声音温柔,看着自家小姐疼的有些苍白的脸,还要给她擦眼泪。
明明疼的难受,却还要照顾她。越想琉珠越伤心,泪更是大滴大滴落。
“别哭了,不疼的,我喝了药就好了。”陈姝笑的勉强。
想起正事,琉珠赶忙擦了擦脸,站起身去给陈姝端药,“小姐,琉珠不哭了,小姐先把药喝了。”说着她端起药吹了吹,一勺一勺喂给陈姝。
看着陈姝一口一口将药喝下,琉珠跪坐在床榻边,看着陈姝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真的这般喜欢萧大公子吗?”
陈姝细眉轻轻蹙了一下,慢慢撑着手直起身子,看着琉珠的眼神有些疑惑,“怎么了,忽然说这些?可是有人又欺负你了?”
屋内烛光摇曳,琉珠沉默着低下头,一瞬,陈姝似是看到了她眼角泛起的泪光。
“......”看出自家小姐的担心,琉珠立马又换上一副轻松表情,故作无事的开口。
“怎会,琉珠只是心疼小姐,不愿小姐再这样忍着。”自从陈姝陪梁玉郡主骑马摔伤了腿之后,琉珠不知在她面前掉过多少泪,陈姝只觉她这般比自己还痛的样子属实惹人可怜,安慰过多次。
陈姝将药喝下,笑的无奈,一字一句说道:“琉珠,往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们如今寄人篱下,这话让人听了去又要被编排了。”
喜欢这件事,哪有值不值得,她觉得无悔,便这样去做了。
第二天,陈姝腿上的痛感减弱很多,下地走路也没有太多不适感。
陈姝便早早起了身,琉珠替她梳好发髻,又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只在领口绣了几片浅青色的竹叶。
“小姐,今日去书塾,怎么还往厨房跑?”琉珠跟在身后,看着她挽起袖子亲自揉面、包馅、上笼,动作娴熟而轻柔,眉眼间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给表兄带些点心。他读书辛苦,许是顾不上用早膳。”陈姝低头说话,指尖沾了薄薄一层面粉,她用手背蹭了蹭额角,那里沁出一层细汗。
蒸笼里渐渐溢出甜糯的香气,她揭开看了一眼,梨花糕蒸得刚刚好,白嫩软糯,上面缀着几粒红红的枸杞,模样精巧。
琉珠看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西院门口,陈姝捧着那碟还冒着热气的梨花糕,站在廊下等了片刻。
晨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远远看见萧衍从院门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腰间束着墨色锦带,手里握着一卷书,眉眼淡淡,步履不疾不徐。
“表兄。”陈姝迎上前两步,双手将碟子托高了些,声音柔柔的,“我做了些梨花糕,表兄带去书塾吃吧。”
萧衍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那碟精致的糕点扫过,最后落在陈姝脸上。
她的眼睛里带着期待的光,像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他沉默了一瞬,唇线微微抿了抿,随即移开视线,声音平静:“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说着,他微微侧身,从她身旁走过,衣角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那碟梨花糕还捧在陈姝手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扑在她脸上,带着甜甜的香气,可她的心却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站在原地,望着萧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半晌才垂下眼,看了看手里那碟糕点,嘴角扯了一下,弧度极浅。
回到马车上,萧枝意已经趴在窗边等她,看见她捧着碟子进来,咦了一声:“陈姝姐姐,你不是给大哥送点心去了吗?怎么又带回来了?”
陈姝笑了笑,那笑很淡,像是风一吹就会散:“表兄说用过早膳了,我便带回来与你一同吃吧。”她说着,在萧枝意对面坐下,将碟子放在小几上,又取出两双竹筷,递了一双给萧枝意。
萧枝意接过筷子,歪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睫,指尖捏着筷子轻轻拨弄碟子里的糕点,嘴唇微微抿着,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咬了一口梨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着说:“陈姝姐姐,你不要费心了。大哥他晨起不喜用膳,这些事日后还是交给府里的下人做吧。”
陈姝抬眼看了看她,萧枝意正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模样真诚又坦率。
陈姝轻轻“嗯”了一声,也夹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可她心里却还是泛着一丝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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