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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清冷权臣和离后》

11. 别扭

如今恩宠正盛的丽贵妃,是萧家老夫人的亲侄女,她的母亲与萧老夫人是亲姐妹。

自母亲死后,她便一直承萧老夫人照顾,如今萧府也算得上是贵妃的娘家。

此次贵人到访,家宴阵仗盛大。萧府光是东西南北四方院便有上百号人,空间极大,每个院落都摆满了各式各样鲜艳的菊花。

赏菊之日,众人要从萧府正门一路游到后院花园,所赏之花多达数十种,准备起来并不是易事。

萧夫人提前半月就在做准备,陈姝帮忙打理了好几日了,如今也才匆匆将赏花之事备完。

陈姝拿着采买单子低着头在算账,炭泥笔在本子上清点着还未备齐的材料,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她听见有细微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也并未在意,只当是琉珠又跑来催她去歇息。

直到那人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指腹落下时带着一丝试探的犹豫。

陈姝这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头也没抬:“好了琉珠,莫要闹了。”

说着抬起头,才发现来人是梁玉郡主。陈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还保持着方才的弧度,却像被冻住了一般。

梁玉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等待投食的小猫。

可当她看见陈姝神情变化的那一瞬,笑容凝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梁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几分委屈。

“你不希望见到我吗?”梁玉说着,顺着陈姝身边的位置坐下,裙摆铺在石凳上。

她凑近了些,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诉说着这些天自己的委屈,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

“我知道你还在因为骑马的事怨我,本郡主知道错了,向你道歉,日后绝对不会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梁玉有些别扭地皱了皱眉,眼睛闭得紧紧的,像在鼓足勇气,然后拔高声音,一字一句地向陈姝认错。

说完她又睁开眼睛,认真地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腮帮子鼓鼓的,倒有几分可爱的倔强。

陈姝见她如此傲娇,唇角不自觉地扯开一道弧度,那笑还没来得及漾开,她的目光便不经意地掠过池塘,落在了不远处的石桥上。

萧衍站在那里,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着折扇,正远远地看着这边。

两人视线隔着一池秋水撞在一起,陈姝的心似漏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跳起来。

她慌张地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几下,像受惊的蝴蝶,慌忙移开了视线,垂下了头,目光落在手里的采买单子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虽是远远一眼,陈姝就被萧衍那冷漠的眼神刺伤了。那目光淡淡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比任何情绪都更让人心寒。

那日表兄对她说的话又萦绕在心头,脑海里重现的是他有些无奈的俊朗面容,“日后你还是离她远点吧。”

陈姝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和梁玉拉开了距离,语气急促而疏离:“郡主言重了,是我不小心,又怎能把错归结于郡主身上?我没有生郡主的气。”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采买单子,纸页被捏出几道褶皱。

“你还说没有生气!”梁玉气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眼眶泛红,语气冲冲的,说着还有些哽咽,“那日我在西院等了你一天,也未曾见琉珠来传个话。日日送去的东西就被原封不动地放在那,你也觉得我娇蛮跋扈、不讲道理吗?”

陈姝背对着她,不说话,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又听见梁玉在身后冷声哼道:“既然如此,那日后我便不会再去叨扰你,我们也不再是亲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赌气和委屈。

待她说完,陈姝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浅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再犹豫,抬脚便走,裙角拂过石阶,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琉珠小跑着跟上陈姝,绣鞋点地,跑得气喘吁吁。身后还传来梁玉郡主生气的声音,一句一句说着讨厌陈姝的话,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琉珠听得心里一揪,有些不忍,回头看了一眼,梁玉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着。

“小姐,真的要这样吗?”琉珠小声问,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陈姝的侧脸。

虽说她之前对梁玉郡主有些怨念,但这许多日子相处下来,也知道郡主并非什么蛮横之人。好不容易在萧府找到一个玩伴,如今又成了一个人。

琉珠想着,梁玉郡主只怕真的要陷入“自己是不是真的娇蛮任性”的自我怀疑里了吧。

“就让她厌我吧,本该如此的。”陈姝声音淡淡,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她扯出一抹苦笑,无奈叹口气,梁玉郡主天真活泼犹如天上星一般,她还真应付不来这样的热情。

姣好的芙蓉面有些惨白,在日头下像褪了色的花瓣。她咬了咬唇瓣,平日带着坚韧温柔的眸子如今有些忧伤:“这样也好,表兄也不用再担忧……”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不知是说给琉珠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拐过荷塘,便迎面碰上了萧衍。

他站在桥头,一手握着折扇,扇骨在指间轻轻转着,目光落在远处的什么方向,似是在眺望。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头来。

陈姝的心猛地一紧,却还是稳住了身形,轻唤他一声:“表兄。”

萧衍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看到她走近,这才回眸,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嘴唇微启,只应了一个字:“嗯。”

那声音淡漠得像隔了一层纱,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寒。

他淡漠回应的样子,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了陈姝的心口。

她垂下眼睫,心想,许是因为看到了她和梁玉郡主坐在一块说话了吧。

她自知理亏,见他目光又移向了别处,似是不想与她搭话,便不再打扰,向他行了个礼,侧身离开。

脚步稳稳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她早就该记着萧衍的话,离梁玉郡主远一些,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方才表兄那冷漠的眼神,似要将她冰冻住,可她又有哪样委屈的?

她不过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得以被表祖母照拂,见她一人在小县被叔父一家赶出门、孤苦无依,好心收留罢了。

她现在最想的,就是嫁入萧府,嫁给萧衍。

陈姝受过这么多年冷眼早已麻木,但想着萧衍对她态度也如别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酸。

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一处远方的亲戚,又怎能真的因为几句“把这当家”的客套话,就僭越着与他们称兄道友?

这般想着,陈姝又想起萧夫人在她入府第一天送她的那支金钿钗子,被她用细软的蚕丝帕子包着,至今还揣在衣服里呢。

那时萧夫人还夸她聪明乖巧,说表祖母和她祖父早早为他们定下的婚约是表兄沾了幸,还让她日后好好和表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几句巧言,就将陈姝哄得找不着北,真的对那些话深信不疑。

自打那日梨花树下看着萧衍练剑,他意气风发的身影和温润清朗的声音,便刻进了她的心尖尖。

虽自那之后未曾再见过几面,陈姝每次一想到萧衍清俊儒雅的样子,心里都跟沾了蜜一般甜。

但自从梁玉郡主时常进府玩耍之后,萧衍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就连那次她摔下马之后,表兄开口说的话也是在维护梁玉郡主,说郡主只是娇蛮任性了些,并无什么恶意,还让她日后离梁玉郡主远些便是。

那话语里带着无奈的宠溺和下意识的维护,好像生怕陈姝真的将摔下马之事怪到梁玉郡主头上。

这才让陈姝彻底清醒,原来萧夫人那几句玩笑话,真的只有陈姝傻傻当了真。

那日她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好像更甚,她夜里不知流了多少泪,枕巾湿了一片又一片。

寄人篱下的日子,让陈姝终于变得小心翼翼,她学到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看别人脸色。

别人不希望她这样做,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讨人嫌。

琉珠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想要开口安慰些什么。

她抬起头,却看见陈姝此刻唇色苍白,眼睛空洞无神,像一潭死水。

琉珠张了张嘴,哽咽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跟得更紧了些。

这几日,陈姝身子刚好,就忙前忙后,事事亲力亲为,像是在刻意避着萧家的那几个人。

连之前日日都要来西院厢房看陈姝的梁玉郡主,也不见了踪影。

日子在下人偶尔几句闲话里过得还算平平淡淡,可好不容易将家宴之事全部忙完,陈姝又染上了风寒。

琉珠觉得自家小姐性子越发沉闷淡漠了,不喜人多也不喜热闹,更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之前陈姝最喜弹琴画画,可惜离开陈家时未能将那把最喜爱的琴带走。

来到萧府,又为了给萧公子送香囊日日绣荷包,针线在指间穿梭,一坐就是一整天。

如今香囊没送出去,人也快得相思病了。

琉珠偷偷上街,找说书人买了两本话本子给陈姝,原只是想让小姐解解闷,没想到陈姝却沉迷起来。

原来那话本子上写的不是民间故事,是历朝史事,读来得趣得很。

好在陈姝终于不再日日沉闷在屋里,哪怕赏菊之日的家宴上,她也抱着书在看。

“怎的这还有个丫头?”

陈姝坐在荷池桥旁的石栏边,正低头痴迷地看着书,指尖捏着纸页,连风撩起鬓发都未察觉。

忽然听见月季丛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那声音不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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