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将容莳送回家后,沈拂去了褚家,也不远,他就选择走路。
进了门,阿姨问他要不要喝热果茶,她刚好煮了一壶,沈拂嘴乖讲自己遗憾不能喝了,才喝了一肚子茶水。阿姨知他是来找褚迟,说了褚小少爷还在楼上睡着,没起过呢。
沈拂寻了去,动作很轻地进了房间,他坐床边盯着褚迟看。
褚迟的眼尾是下垂的,少年时不顾一切的劲儿会显得很凶,像圈地的小狼崽。才半年时间就感觉成熟了一些,狠劲儿还能让人感觉到,但他的锋芒大部分沉静了下去,多了些不露山水的平淡。
可睡觉又看着乖,睫毛长长地垂着,好似人畜无害。沈拂用手轻轻揪了揪,床上的人皱眉哼了一声,沈拂温和的面容染上笑意,勾了勾唇。
沈拂又双手同时捂住他的嘴巴和捏住他的鼻子,不一会儿,褚迟就喘不上气睁开了眼,起床气烦得蹙眉瞪眼,在看清沈拂的瞬间刹住了车没爆发,只在沈拂松开手的时候拉着声音长长“啊”了一声。
沈拂笑着看他,却不防被那清梦转醒的人伸手捏住脖颈,吻了上去。
“唔……!”
“放……嗯……”
沈拂气要断了,他要憋死了,死命推开了褚迟,缓缓喘着气,这人面上心满意足。
沈拂径直朝他的脸拍了一掌,促狭地瞄了一眼他蓬勃生命力的下半身让他赶紧起床洗漱去。
昨天年夜饭吃完,他们几个小辈在守岁,沈拂精神不济中途就睡着了,等他睡醒才看见褚迟的消息,说他出去跟朋友玩,大概是通宵。
等褚小少爷磨磨蹭蹭梳妆打扮好自己,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沈拂陪着吃过碗清汤面垫肚子,已经快五点了,一下午就消逝了,沈拂想到这,怒瞪他一眼,褚迟大叫一声,“干什么,没惹你!”,也没人回应,倍感委屈,但也不敢造次。
两个人哪也没去,就在家里窝居,剩的半日光阴消遣完了。
过个年只有大年三十这一天家里是属于自己的,年中家里进进出出的客人,沈拂被沈正则压着见了几个他相熟的老友,其他的都躲出去了,容莳也躲,娘俩都不喜欢这些场面。
一晃眼就到了正月十六,沈拂的生日。正月十六是好日子,元宵节后一天,他恰好在十六的夜里出生。他出生后不久,沈正则就连升两级,他给儿子取名拂,爷爷给取字予初。
其中对于这个孩子的喜爱和期望不言而喻。
这次生日宴正如林安煦所说,大办特办。
场地选在了可出租的私人庄园,褚迟原本想亲手策划的,但他被秦深拉着调研市场去了,一连几天都忙,只好听从庄园管家的,赶在了年十五亲自去实地检查一番。
“这桌桌上的花有一朵枯了!赶紧换了!”
“是是是。”
“这里黑漆漆的怎么不安灯,谁看得清沈拂?!”其实只是偏角落了一点点,比其他桌稍微暗了百分之二那么一点点。
“碗碟全部换一套,沈拂最讨厌花里胡哨的东西了,就换成青瓷吧。”就是从乾隆版瓷器审美换到了雍正版瓷器审美。
“这道菜沈拂不爱吃,换了换了,改成雪花鸡淖。”
“……好的褚少。”
“嗯……这道鱼倒是做得不错,沈拂会喜欢。”
“香槟怎么是霞多丽葡萄,这么酸让沈拂怎么喝,换了换了,要莫尼耶皮诺的。”
“……褚……褚少,一下子找不出这么多的莫尼耶皮诺葡萄制的香槟……”
“找不到?那怎么会,管家,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钱可以解决的。”
“……是,您说得对。”
“你看着换掉,钱不是问题。”
“好的褚少。”管家嗻。
褚迟在千挑万改之后,再三叮嘱之后,满意地开着他的迈巴赫S680离开去接沈拂回家了。
山庄远在郊外,隔离了喧嚣,依山傍水,祥和宁静。
宴会现场放着舒缓的钢琴音乐,来宾们在服侍生的接待下进入,宾客相较于那些一掷千金的场所不算多,但来的人都是有份量的,身份低了有钱也进不来。
沈拂的容貌里有着容莳南方温婉的基因,让他看上去隽秀如润玉一般,他穿了身黑色考究西装,精致内敛,但神色清透,气质清冷,明明人在眼前,似是隔了十丈远。
褚迟也是黑色西服,但衣服的右领口秀了条半尺长的飞腾的龙,配着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态,整个人气场很强,不过他的气场又没有把沈拂压下去,相反两个人的气场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俩人前后错开点距离从山庄正殿内出来迎客,沈拂的唇上还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亮光,在褚迟的提醒下,沈拂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沈正则带着沈拂去和几个有份量的长辈一一敬酒,褚迟在离他差不多十米的地方和朋友、同龄人打发时间,但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视线老是似有若无地朝旁边看。
“北城热闹这么久终于停了,咱哥几个很久没聚聚了,这几年各方变动,忙得是结婚纪念日都忘咯。”其中一个说,“这还是赶巧了,今儿年事少,又是小沈的生日宴呐。”
沈正则和几个老友坐在一起,沈拂作陪着说话。
“说的是,总是忙得挤不出时间呐,上次开完会良涛匆匆打个招呼就走了,话都没赶上一句。”
“这次赶上了,那就得好好说说话了,我也想着带予初见见各位叔伯,以后还得你们指点他啊。”沈正则对着几人说到。
“予初才疏学浅,还得叔伯们费心。”沈拂说着举杯敬了一杯茶。
“小沈别跟我们客气,我们跟你父亲几十年的交情,很熟了。”季良涛摆了摆手。
“是这个意思,有事就找楚伯父。”
季良涛拍了拍沈拂的肩膀道:“予初去找其他人玩,不用陪着我们几个老头子。说起来,你同我儿子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吧,我家那个不孝子呢,我看看。”说着扭头看了看四周,眼睛看见自家儿子了,扬声一吼:“季泽玺,给老子滚过来。”
沈拂看向被叫到的青年,只见那人已经脱了外套用左手随意向后搭在肩上,右手举着杯香槟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他听到这边父亲喊他,视线也向这边看来,同时注意到了沈拂在看他,和他对视了一眼。
季泽玺和旁边的人碰了碰杯一口喝完将杯子随手放下,说了声“失陪”,才向这边走来。
“来来来,我给介绍下,我儿子,季泽玺,恩泽的泽,玉玺的玺。”季良涛看了眼儿子。
“沈叔好,楚叔也好。”他朗朗笑着问好,但又带着该有的尊重,问完好,身子转向了沈拂,伸出右手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拂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都玩去。”季泽玺示意儿子领着沈拂去别处跟其他年轻人一起玩,不用再作陪。
“是啊,予初去熟悉熟悉小辈们。”
俩人只好和几个长辈作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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