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校长您好，我是弥渡。”

祁靖一穿着一身纯黑休闲西装，水蓝色的衬衣未系领带，散开两颗扣子，正式又透着几分随性。

敲门后，他停顿了几秒，待里面的人抬起头，才不疾不徐迈入办公室。

校长一动不动望着他走近，脸上挤出皮笑肉不笑，伸手示意他落座，眼神打量，客气道：“没想到弥老师长相这么出色，第一眼我都有点不敢认，以为是哪个明星来找我了。”

他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没多少真心，甚至带了点嘲弄。难怪能得到上将的推荐。

人之常情，恨关系户走后门，更恨自己走不了后门，背后该骂骂，面上还得客客气气捧着。

祁靖一双腿交叠，身子懒洋洋地沉进座椅，勾唇道：“不瞒您说，我还真想过去当明星。当明星多赚钱啊，拿史蒂芬劳当遛狗绳都不会心疼。”

校长笑容一僵，向下瞟了一眼颈间的史蒂芬劳，不动声色地佝偻起背，试图遮掩这条与他身份不相配的领带。

他轻咳一声，神情略微冷淡：“弥老师是打算住宿舍还是另有安排？”

祁靖一正要回，身后响起敲门声，他转头与校长起身几乎同时发生。

方才屁股生胶的校长走到办公桌前，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人，“连琮啊，怎么有空来我这？”

这次轮到祁靖一岿然不动，支着头听两人寒暄。

相较校长的热络，靳连琮那张面瘫脸简直比冰窖还冷。不过哪天他能有校长十分之一的表情管理，白主席得带她儿子去精神科做检查了。

靳连琮分心望过来，祁靖一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与他四目相对。

直到靳连琮在旁边坐下，两人的目光依旧没离开对方，旁若无人。

校长顿感莫名，视线在两人脸上打转，迟疑地开口：“这位是弥渡弥老师，蒋肇上将推荐过来，暂时顶替指挥系刘老师的教学工作，虽然是位B级向导，应当——”

“他是我伴侣。”靳连琮打断他。

校长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差点噎住，满脸错愕地看向祁靖一：“伴伴侣？”合着走的是靳连琮的后门。

祁靖一莞尔。

靳连琮继续说：“麻烦您替他安排一间双人宿舍，我会和他一起住校。

校长惊愕：“你也住学校宿舍？”

祁靖一拖腔拖调道：“新婚燕尔，您理解理解。”

“……”校长彻底维持不住合适的表情。

“他怕是要问候你爸。”想到校长最后的脸色，祁靖一仍觉得好笑。

“省事。”靳连琮帮他系上安全带，顺势抚摸上他的脸，“赵启铭前两年退休了，他是从九区调过来的。”

祁靖一淡淡颔首，算一算时间确实差不多。

五年足以让很多地方发生翻天覆地的人事变迁。

唇上倏然一热，靳连琮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上来，祁靖一弯了弯眼，即刻握上后脑勺回吻。

唇舌交换濡湿又绵长，一点微不足道的情绪波动，被靳连琮吞没了。

分开后，靳连琮贴着唇瓣摩挲了两下，抵着额头轻声问：“直接回宿舍？”顿了顿，“我有工作。”

祁靖一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那我自己去看看。”

靳连琮沉默片刻，“开视频。”

“上厕所也得开着啊？”

“我不介意你把镜头对准下面。”

祁靖一揉了揉他的耳垂，气息轻轻扫过他唇上的绒毛，“在下属面前起立，太丢少校的脸了吧？”

“看对象不起立的是废物。”靳连琮一错不错凝视着他，好像要把祁靖一的样子拓印下来带走，当然把人带走是最好的。

祁靖一缄默回视。

他们相识太久，即使这样一声不吭对视到地老天荒，也不会觉得乏味。

瞳孔是一条河向另一条河汇聚的入口，挟带着不必言说的情绪，静水流深地汇入对方的河水中。

“跟我走？”靳连琮说。

祁靖一从善如流：“好。”

和平时期军队晋升多数得熬资历，靳连琮28岁能当上少校，除却这些年疯狂地刷履历，其背后透露出一个严峻的事实，中生一代的哨兵正在逐年减少。

祁靖一顶替的指挥系刘老师正是鲜明的案例，精神黑洞——被自己的精神体“吃掉”——是所有哨兵、向导的终极噩梦。

靳连琮全靠当年他留在精神域中的水母支撑，这几天他们反复深度结合，可算疏导得透彻，祁靖一的老毛病亦缓解不少。

就是一直没能下床，某人的工作拖欠了一堆。

“我怀疑上将召唤我回来，纯粹是缺拉磨的驴。”祁靖一叹道。

靳连琮看他一眼，紧了紧交握的手，“早知道我夸大其词。”

办公室内，副官早已准备好文件等候。祁靖一笑眯眯和他打招呼：“又见面了。”

副官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弥先生。”

前天，他上门给靳连琮送东西。开门的是围着浴巾的陌生男人，发丝尚在滴水，许是刚从浴室出来。裸露的上身、手臂布满红痕、牙印，小腿肚、脚踝也能瞧见斑斑的痕迹。

他一时不知该震惊，寡居上司竟然包养花美男，还是该八卦，原来靳连琮非但不是性冷淡，还挺狂野。

画面太美，他到现在还不太能直视这位弥先生。

两人商议工作，祁靖一不便打扰，顺走靳连琮的手机，慵懒地窝到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架上茶几一角。

他一边用靳连琮的账号登录星理军校论坛，一边撕开一根棒棒糖。

前几年精神域出了些问题，他习惯用尼古丁来缓解头疼，瘾倒是不大，但靳连琮非常在意。

拉他去做了全面检查，制定的修养计划精确到每日进嘴的东西种类、剂量，一丝不苟地监督执行，烟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再碰了。

飘在论坛首页的一条热帖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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