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病美人心如死灰后》
集团三十二层会议室,落地窗正对海城湾,可惜没人有心情看风景。
乔良还未到场,三拨人坐成了三足鼎立。
宋时均带着宋家亲戚等了一个多小时,茶水换了两轮,耐心耗尽。
宋时凯骂骂咧咧,嘲讽乔良装日理万机,一帮人借着他话茬翻出陈年旧恨,话是越说越难听。
乔良这边的人不停打电话,秘书、助理忙得四脚朝天。
小股东们则缩在角落,恨不能隐身,只祈祷今天这出不被溅一身血。
会议室吵得不像样子,最后是宋时均开口让宋时凯闭嘴。
他算是宋家大房里,活着的,最拟人的生物了。
乔良是带着宋离进来的,引起一片哗然。
他不做任何解释,就把个十六岁的孩子,安排在一边旁听,霸道得了的。
可怜宋离,一脸伤,一身脏衣服,在细密如胶的目光里,坐成了只大个鹌鹑。
宋时凯在韩城吃了大亏,总觉得乔良这是拿宋离打他脸呢,刚要发作被宋时均拦住。
他今天目标明确,并不想节外生枝。
会议室大屏幕亮起,基金负责人侃侃而谈,核心目的是要求集团让出股权,自立门户。
宋时均还算谨慎,乔良不动他也不动。
宋时凯就不一样了,就嚷嚷着两个字“放权”!
乔良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着他就笑了。
他就喜欢宋时凯这种,从嗓子眼能看到腚眼的东西。
“宋时凯,徐涯是你同学吧?”乔良突然问了个全场谁也想不到的问题。
这名字来得毫无预兆,宋时凯一脸的兵荒马乱,“是、是是啊,怎么了?”
乔良慢悠悠翻着文件,补充道:“他不但是你的同学,还是你的‘副小舅子’。”
“副小舅子”四个字,让会议室轰一下笑出声,谁不知道宋时凯那点风流事。
“乔良,让你执行协议,你乱拉扯什么!”宋时凯一巴掌拍在桌上。
乔良冷眼看他跳脚,不紧不慢说道:“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说,前段时间东港证券出了件大事。量化基金与券商高管勾结,进行利益输送,人抓了不少,这可是刑事案件。”
满座皆静,没人敢讨论,没人敢接话,目光齐齐落在宋时凯身上。
宋时凯被指桑骂槐,胸脯剧烈起伏,坐下又站起来,气得不轻却愣是没敢还口。
宋时均鬼精鬼精的,见宋时凯那副鬼样,就知道要坏菜,赶紧打岔,“出事的都是中小基金,明远是市场知名基金,背靠集团,不缺钱,真没必要联合券商吃这口牢饭。”
末了,他身体前倾,语调诚恳,“乔副董事长,你这么说,叫底下真正做事的人寒心啊。”
会议室议论声四起,大家还不至于把犯法的屎盆子,往自己家金鹅脑袋上扣。
乔良并没有被宋时均牵着鼻子走,语气往下一沉,“高频策略目前还没被监管降速,明远短线交易频繁,年换手率高达一百多倍,这部分佣金,对哪个券商都不是小数目。”
“你们百分之三十七的席位,集中在盛华。还有百分之十六……”他看向宋时凯,“通过子基金委托绕道,也流向盛华。”
宋时凯坐在座位上,眼睛滴溜乱转,慌作一团。
“宋时凯。”乔良终于图穷匕见,“你那‘副小舅子’,上过几天学啊,是怎么进到盛华证券负责机构业务的?”
宋时均可能也没想到,亲弟弟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一点鸡毛返佣都不放过。
但他又不能当场冲着宋时凯发作,只能压着火硬扛,“乔良,这里是董事会,有录像有录音,有这么多人在呢。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乔良最近睡眠不太好,会开的太长,有点累,往椅子里靠了靠。
他看着后槽牙都咬紧了的宋时均,目光里没有得意,只剩一丝真切的疲惫。
宋时均是宋家老大,年龄比他们这批小屁孩儿大很多。
他们光屁股玩泥巴的时候,宋时均已经在接受极其严格的精英教育了,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是照着宋家继承人的模子,残酷雕刻出来的,却因为一个不争气的爹,屈居人下。
现在还要给只会吃钱拉屎,快四十的老废物擦屁股,何其可悲。
“大哥。”乔良轻声问,“你真的想要证据吗?”
宋时均被问愣住了,不知是因为那声“大哥”,还是要证据本身。
而宋时凯没有脑子只有嘴,哀求脱口而出:“不、不不不……大哥、大哥你不能要啊!”
“你闭嘴!”宋时均终于憋不住了,冲他狂吼,“你给我闭嘴!”
他吼完,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很快恢复了体面,“乔董,我看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吧。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乔良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往死里逼,“好啊。大家也都累了,散会吧。”
双方似乎心知肚明,接下来该谈些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静悄悄往门外涌,谁也不愿多待一秒。
被当众扒皮羞辱的宋时凯,毛线球一样的脑回路终于解开。
看起来乔良盯上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明明可以通过集团警告,把问题捂在宋家的被窝里的,可乔良偏不,就等他吃得脑满肠肥,好上这顿年夜饭的桌。
他宋时凯,宋家二少,被个外人当猪宰了!
宋时凯被溺爱了快四十年,是个十足的混不吝。
他冲到走廊上,堵着乔良直接开骂,“你不过是给宋时扬卖命的狗!宋家养你二十年,养得你骑在我们家头上拉屎!”
“乔家奶奶给你起的名一点没错,劝你从良,别学了你那妓女妈……”
没等乔良发作,一个大嘴巴子从天而降,宋时均眼珠子都红了,“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哥,你打我?!”宋时凯捂着脸颊,嘴唇都在抖,他倒是委屈上了。
乔良极少见宋时均如此暴跳如雷,昔日宋家大少,此时此刻,红着眼,咬着牙,面目狰狞。
他走到宋时凯面前,心情似乎不错,居然上手给他整了整领带,“宋时凯谢谢你大哥吧,我养猪可不是让猪获得幸福感的,懂了吗?”
前后隔着几分钟,这场大战就传到了楼上。
宋时扬是开完会,半道被劫进茶室的。
相对于楼下的剑拔弩张,这里好歹披着一层体面的脸皮。
奢石茶台上,茶壶冒着氤氲白气,墙后挂着副旧字,是宋时扬爷爷写的“常念吃亏”。
可惜在座的宋家人,没一个认字的。
宋时扬坐在主位,西装外套敞开,埋头喝茶。
他对吃喝不怎么上心,对喝茶更不讲究,也分不出好赖。
围着他散坐着五六个宋家实权长辈,各个脸上愁云惨淡。
有一波是来给大房求情,骂乔良不近人情;另一波是来添油加醋的,说乔良霸道蛮横;最后还有一波是纯造谣,说乔良要联合外部股东,架空宋时扬,血洗董事会。
他们的焦虑,随着宋时扬与乔良的五年之约不足半年,而越发明显。
鬼知道乔良嫖爽了,会不会再续个钟。
宋时扬就这么仔细听着,没打算插话。
他重用乔良,但从来不会在宋家股东面前,特别维护乔良。
甚至有时候,几乎是纵容宋家人的恶意的。
这样乔良身后的投资人,看到宋家的排斥难度,就很难全力押注在他身上。
宋时扬的态度,确保了所有权力无法越过他独立形成气候。
这是他平衡股权势力的一贯做法,无关感情,只有利益。
这帮人终于发够了牢骚,开始补水。
宋时扬这才放下杯子,笑着说道:“他呢就是还没完全长大,身上西装革履,嘴上破马张飞的,改天我找他说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有用的态度,只能说敷衍得有点礼貌而已。
“那我说两句。”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毅,突然开口。
他是宋为最小的弟弟,排行老七,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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