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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肘击龙傲天》

6. 孽缘

此后几天里,师门忙着为下山祓除死域的事做准备,云绫这位闲人便接下了大多数教习任务,耐着性子教师弟妹们练剑。

按理说沈倦雨也该来,他刚得了神武剑,应该多磨合。

沈倦雨也确实是想练剑提高实力,说不定能用神武剑自刎。

然而绝期不配合。

沈倦雨不知它哪来的精力,一天骂八顿,顿顿不重样。

他不回应,绝期就往他身上戳洞口。

沈倦雨漠然:“要戳回去戳,在外面容易被他人看到。”

他虽有心求死,却不想让他人知道。一来会被当做怪物,二来也可能会被世人阻止——虽然更有可能被世人带回去做研究。

总之,因为绝期的不配合,所以他不便去练剑。这惹来了云绫的不满。

这人什么意思,一天比一天不服管教,连她小师姐的课都敢不来?

这日下课后,云绫施展气之灵极的六境灵极·月迷寻踪,将神识放至整座望天涯,捕捉到了沈倦雨的位置。

她气势汹汹地来到山道口,想要围堵下山的沈倦雨。

正巧碰到上山的景睢。

景睢手里拿着一支糖人,朝云绫招招手:“绫绫过来。”

云绫一下子忘了要去抓沈倦雨,欢快地跑过去:“大师兄~”

景睢眯着眼睛笑,把糖人递给她。

云绫没多想,宗门的师兄姐总会给她带好吃的。她嗷呜一口咬掉糖人的脑袋——

巨酸。

云绫被酸得眼泪汪汪,抿着嘴仰头瞪着景睢。

她怎么就忘了,大师兄人好心坏,故意给她带了个酸糖人,笑眯眯看她笑话。

云绫正想把糖块吐掉,余光一瞥,看见沈倦雨正朝这边走来,唯恐在他面前失态,只能硬着头皮含住糖块。

太酸了,天灵盖都要被酸掉了。

她计上心头,要酸不能只酸自己,于是她大力挥挥手,让沈倦雨过来。

沈倦雨是不想跟云绫对上的,但大师兄也在,他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拒绝小师姐,于是走过来。

只见小师姐半垂着眼轻轻瞥他一下,然后将吃过一半的糖人递到他面前,示意他接过。

沈倦雨:“!”

这、这不好吧。

他迟疑地后退一步,摇摇头想拒绝。

云绫却顾不上这么多,沈倦雨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她突然意识到这糖人被她吃过,于是伸手掰掉她咬过的那一截,毫不犹豫把糖人塞他嘴里。

沈倦雨又被惊到了。

小师姐未免也太不矜持,竟然直接喂他吃吗?

景睢看得要笑死了,准备欣赏师弟师妹相继被酸掉大牙的一幕。却看见沈倦雨神色没什么变化。

景睢叹为观止。原本以为小师姐的胜负欲就已经够强了,现在来了个不相上下的。

沈倦雨面无表情地咬着糖人一角,吃也不是,吐也不是。看表情,像是根本不惧酸。

云绫懵了,这糖人这么酸,小师弟为了跟她较劲,竟然假装不怕酸是吗?

有点意思。

她豪情顿起,毫不犹豫地把掰断的那块糖塞嘴里,嘎巴嘎巴地嚼。

景睢都愣了:“绫绫你……”

云绫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呲牙咧嘴,真强者决不能在酸味面前低头。

她边嚼糖块边咬紧牙关问师弟:“好吃吗?”

沈倦雨见她有点像是要哭了,心神一震,胡乱地点点头。

云绫如遭雷击。

看来这一战,是师弟赢了。

她像是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也可能是被酸的快要撑不住了,朝师弟笑了笑,声音有点咬牙切齿:“那你就全吃完,记住,一定要全吃完。”

说罢,她也不管沈倦雨的反应,低下头快步走了。

一直等走到好远,四下无人,才转身面对着绣球花丛,垮下小脸,呲了呲被酸软的小虎牙。

沈倦雨茫然地咬着糖人。景睢拍拍他的肩,冲他竖起大拇指:“吃罢,小师姐一番心意,你一定要全吃完。”

他走了,只留下沈倦雨一人,拿着糖人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他坐到旁边的小溪旁,望着流水与群山,默默吃完了一整个索然无味的糖人。

唉,小师姐大概、或许、应该的确有些心悦于我。

真是孽缘。

……

云绫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容易就被其他东西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下山的日子就要到了。

近些年天下不太平,诡异的死气在各地死灰复燃,死域频频动荡,需要各大门派派人前去祓除。

死域是数百年前“玄晦之劫”遗留的祸患,当年一役,死气如潮漫过大陆,浸透了山川城池,成为一方悬而未绝的险地。

平日死域隐而不发,开启也无定时。有的沉寂百年,于一夕间骤然开启;有的深埋地底,缓慢地侵蚀领土,等到死气成型,才成为了可被观测的“死域”。

死域是死气积聚而成的畸变险地,一旦蔓延,轻则瘟疫横行、怪事频发,重则城池山川,尽成人间地狱。

经太古神武·三清镜的预测,死域还剩大大小小三百余处,随时可能爆发。

死域解法千差万别,但这些年来的摸索,总归是有了一套法子。然而,那些最顽固最强大的死域至今未解,只能被暂时封存,等待新一代强者找到彻底祓除之法。

望天涯作为天下第一宗门,自然要担起祓除死域的责任。而云绫,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底牌。

云绫很小的时候就期待能下山大显身手,但是碍于业火困扰,只能在门派里清修。

同门弟子的年龄都比她大,陆陆续续都能下山降妖除魔。就连十二三岁的桑子野都可以溜下山玩,只剩云绫一个人困在门派。

她没有玩伴,只好日日坐在院中梧桐树看风景。旁人借酒消愁,她年龄小喝不得酒,酒囊里时而装果子露、时而装山泉水,时而装食斋里索然无味的小米粥,对着夕阳余晖,孤独地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她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树下传来声响。

睁开眼探头一看,是几位长老就来她院里打牌喝酒。

二长老凌天风是景睢和桑子野等人的师父,收了八个徒弟,外表还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

他一边潇洒倒酒,一边侧过脸对掌门清虚子说,师弟啊,你该注意保养,你看你都生了多少白发。

清虚子大怒,把牌往桌上一撂,说凌天风你个当师兄的好意思说这话?当初是谁把掌门一职推我身上的?

学堂院长温莹轻笑,说别吵了,再吵把绫绫吵醒了。

小云绫早已醒了,低头扒拉着梧桐枝叶,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狗狗祟祟地观察着,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小跳,不小心掉了下去,被温莹接住。

她是个三十来许的温柔妇人,曾有个女儿同云绫一般大,所以也将云绫当亲生女儿。

云绫粘了一头一身的树叶,温莹就笑,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扎辫子。

掉下来的时候,云绫的小酒囊脱落,凌天风手腕一转,稳稳拿过。

他不紧不慢地拔开酒塞子:“让我看看我们家绫绫喝的什么酒。”

看一眼就笑了。

“呦,今天喝的是牛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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