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丨时间囚徒与1899年的盛夏之歌》
拉文克劳塔楼的拱形窗外,黑湖正泛起一层薄薄的冰蓝色晨雾。
阿蕾西娅·赛尔温(Alethea Selwyn)正坐在公共休息室靠窗的橡木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细长的鹰翱羽毛笔。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形成工整倾斜的字迹。
“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休息室入口处的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半身石像,石像基座上镌刻着这句至理名言。但此刻,阿蕾西娅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往日的平静与超然,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掩饰得极深的倦意,以及一种只有拉文克劳在面对解不开的终极难题时才会出现的、近似偏执的冷凝。
“阿蕾西娅,你又一整晚没回宿舍了。”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熏衣草的香气传来。走过来的是同学院的高年级学姐,但阿蕾西娅只是微微抽回思绪,不动声色地用一本厚厚的《中世纪血统研究与远古魔法蜕变》盖住了面前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推演公式的稿纸。
“只是在思考一个古代如尼文的译解问题,温蒂。”阿蕾西娅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柔和微笑。那是赛尔温家族标准的淑女礼仪,挑不出丝毫瑕疵,却又带着一种拉文克劳特有的疏离感,“拉文克劳的夜色总是比白天更适合思考,不是吗?”
被称为温蒂的女孩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记得去大礼堂吃早餐,便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当休息室重新归于寂静,阿蕾西娅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了。
她轻轻将手按在胸口,隔着厚重的黑色巫师袍,指尖能感受到衣服内侧暗口袋里紧贴着皮肤的硬物——那是一封今晨由赛尔温家养小精灵用极隐蔽的手段寄来的信件。
信是她的姐姐,欧若拉(Aurora Selwyn)写来的。
或者说,是用欧若拉仅存的理智写下的最后几行字。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非常歪扭,甚至在行文的末尾,还沾着几滴诡异的、带有暗金色鳞片光泽的血迹。
“阿蕾西娅……昨晚我又梦见了黑夜。我的脚踝上长出了羽毛与细鳞,我的喉咙开始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圣芒戈的治疗师说,我已经开始对魔药产生抗性了。我恐怕……支撑不到你今年暑假回家了。答应我,西娅,不要为了我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接受赛尔温家族命运的安排吧……”
命运的安排?
阿蕾西娅的手指狠狠攥紧,羽毛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开一道难看的大口子。
赛尔温家族,纯血二十八家族之一,看似荣光无限,实则背负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沉重枷锁。在家族血脉的阴暗角落里,流淌着一种古老的黑魔法,血咒。这种诅咒只会在家族中的女性中遗传,它不会立刻致命,却会在宿主成年后逐步剥夺她的人性,最终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野兽。
欧若拉,那个从小会在后花园里为她折野玫瑰、在父母严苛的教育下偷偷给她塞糖果的温柔长姐,现在正一步步迈向沦为野兽的悬崖。
“不……拉文克劳从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安排。”阿蕾西娅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抹骨子里的坚韧,“如果是魔法创造了诅咒,那么就必然存在解开诅咒的魔法。”
她重新翻开那本厚重的古籍,目光落在其中一段用古撒克逊文记载的注释上:
……血脉之诅,根于源头。若血脉已成事实,当世任何解咒术皆只可治标不治本。唯有逆溯至诅咒降临最初的契机,斩断因果,方可重塑血脉……
斩断因果。
谈何容易?那是发生在上古时代的魔法诅咒,想要逆转,除非……她能逆转时间。
阿蕾西娅缓缓合上书本,闭上了双眼。在她的脑海中,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最深处的锁链声音仿佛再次响起,还有那些关于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时间厅的隐秘传说。
时间转换器。
那是被魔法部严格管控的禁忌魔法物品,普通的转换器顶多只能让人回到几个小时前,强行穿越几天甚至几个月都会导致严重的□□崩溃和时间线错乱。但阿蕾西娅在查阅了大量的古籍后发现,霍格沃茨作为千年古校,创始人之一的罗伊纳·拉文克劳,曾经研究出过一种能够稳定锚定历史特定锚点的“原始时间砂漏”。
而那个砂漏的残骸与研发笔记,极有可能就藏在霍格沃茨的某个隐秘的角落。
为了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她已经暗中潜伏、准备了整整三年。
……
走出拉文克劳塔楼,顺着螺旋石梯向下,阿蕾西娅准备前往地下室的魔药课教室。
虽然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常规课程上,但为了不引起教授们和家族眼线的怀疑,她必须扮演好一个完美的拉文克劳优秀学生。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洒下来,将地面照得斑驳陆离。
“看在梅林的份上,斯内普,如果你再把那些黏糊糊的流头蛞蝓粘在我的魔药学讲义上,我就让家里的猫头鹰把你的魔药包全部叼进黑湖里!”
一个带有轻微咏叹调语气、骄傲而华丽的声音在走廊拐角处响起。
阿蕾西娅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说话的是卢修斯·马尔福。此时的他已经是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正穿着裁剪合身的斯莱特林长袍,一头金发理得一丝不苟,手里的银质蛇首杖在石板地面上敲击出有节奏的轻响。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脸色苍白、头发油腻且略显阴沉的黑发少年。
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此时的斯内普年纪还小,身形有些消瘦,眼神里透着一股对周围一切的防备与阴郁。但他手里正紧紧捏着一瓶泛着诡异绿光的魔药药剂,对马尔福的抱怨充耳不闻。
“马尔福,如果你那高贵的脑袋能够分出万分之一的精力去理解《中级魔药学》第47页的内容,你就应该知道流头蛞蝓的黏液是维持水肿药剂稳定性的唯一介质。”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轻缓,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与对魔药学的偏执。
“但我不需要理解它怎么制造,西弗勒斯,马尔福家族只需要负责买下最好的成品。”卢修斯轻哼了一声,挑了挑眉毛,显然对斯内普这种学术狂人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底层斯莱特林在魔药学上的绝顶天赋。
就在两人准备走过拐角时,卢修斯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阿蕾西娅身上。
马尔福收敛了脸上的傲慢,微微欠了欠身,展现出纯血家族之间无懈可击的社交礼仪:“早上好,赛尔温小姐。拉文克劳今天也一如既往地早起寻找智慧吗?”
“早上好,马尔福先生。”阿蕾西娅停下脚步,礼貌地颔首致意,眼神清澈而平静,“智慧不需要寻找,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看我们是否愿意停下脚步去观察。早上好,斯内普先生。”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斯内普微微一愣。在霍格沃茨,尤其是纯血家族的圈子里,像马尔福这样的人虽然看重他的天赋,但眼神里总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而其他学院的学生往往对他避之不及。但面前这个拉文克劳的女学生,眼神里既没有纯血的傲慢,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理性的平等与尊重。
斯内普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僵硬地抱紧了怀里的魔药书,只是非常微小地点了点头:“赛尔温小姐。”
“顺便一提,斯内普先生。”阿蕾西娅的目光在斯内普手中的药剂瓶上停留了一秒,声音如柔和的风吹过树叶,“如果你在熬制水肿药剂时加入三分之一盎司的苦丁香粉末,或许能抵消掉流头蛞蝓的腐蚀性黏液,这样就不会弄脏马尔福先生昂贵的讲义了。”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迸发出一抹锐利的光芒。他盯着阿蕾西娅,大脑迅速飞转,几秒钟后,他瞳孔微缩——那个方案在理论上居然完全可行!而且能极大地提升药效!
“……古代魔药学补充条款。”斯内普低语道,声音里第一次少了几分阴沉,多了一丝震惊,“你在哪本孤本里看到的?”
“拉文克劳塔楼的书架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阿蕾西娅微微一笑,并没有透露更多。她对两位斯莱特林微微欠身,“失陪了,二位,我的课要迟到了。”
看着阿蕾西娅转身离去的修长背影,卢修斯用蛇首杖轻轻转了个圈,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赛尔温家族的小女儿……听说她近几年几乎把霍格沃茨图书馆的所有书都读遍了。可惜了,是个拉文克劳,如果是斯莱特林的话……”
斯内普却没有理会卢修斯的感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药瓶,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阿蕾西娅刚刚提到的那个组合,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震撼。
那个女孩……她的知识储备量,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
深夜,霍格沃茨城堡陷入了彻底的沉睡。
月光穿过城堡顶层的哥特式的高窗,在寂静的走廊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巡夜的费尔奇和他那只猫刚刚走过下一层楼梯,空气中还残留着煤油灯的气味。
阿蕾西娅穿着一身利落的暗色长袍,脚下踩着轻盈的“无声无息”(Silencio)。
她没有去禁书区,因为禁书区的书她早就通过各种合法与不合法的手段翻遍了。
她今晚的目标,是霍格沃茨八楼那面巨大的空白毯子对面——有求必应屋。
在这三年里,她通过无数次对霍格沃茨建校史的钻研,结合拉文克劳留下的蛛丝马迹,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罗伊纳·拉文克劳在晚年研究时间魔法时,曾将一台未完成的古代时间转换器的遗构,藏在了“隐藏物品的地方”。
在心里默念了三次“我需要一个存放拉文克劳失落研究的地方”后,原本平整的墙壁上慢慢浮现出一扇精致而古老的木门。
阿蕾西娅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按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缓缓推开了门。
屋内的空间庞大得令人发指,无数几个世纪以来被学生和教师隐藏起来的杂物堆积如山:破损的飞天扫帚、泛黄的魔法书、散发着诡异气味的魔药瓶,还有那些雕刻着恶毒诅咒的黑魔法物品。
但阿蕾西娅没有被这些杂物吸引。她顺着心中那种冥冥之中的魔法感应,一步步走向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在一排由巨型黑木柜构成的阴影下,她看到了一个被黑色丝缎包裹着的精致铜台。
铜台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形状极其特殊的砂漏。
和魔法部那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黄砂漏不同,眼前这个砂漏足有拳头大小。它的外框是由复杂的星轮和黄金天仪环构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古代如尼文。而在砂漏的内部,流淌着的也不是普通的细沙,是一种呈现出银蓝色、仿佛包含了无数星辰闪烁的粘稠液体。
“时间……流体。”阿蕾西娅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解咒符和赛尔温家族传承的破咒银针。
她的动作极轻,极慢。每一个解咒手势都经过了她在脑海里成千上万次的推演。
随着她手中的银针轻轻刺破丝缎上的保护结界,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古老而庞大的魔法波动!
铜台上的黄金天仪环开始自主旋转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砂漏内部的银蓝色液体开始剧烈沸腾,将整个暗室内照得一片通明!
“有效!”阿蕾西娅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快速拿出从姐姐信里收集到的那滴带有血咒力量的血液,试图用魔杖将其引入时间砂漏的校准槽中——她要利用这台古代器具,锚定赛尔温血脉中诅咒诞生的那个最初的时间节点,从而跨越时空去寻找源头!
然而,她低估了这台古老时空器具的危险性,也低估了血咒本身蕴含的恶毒黑魔法力量。
当含有血咒的血液接触到银蓝色流体的瞬间,原本温和的时空力量仿佛被瞬间污染并激怒了!
“轰!”
一声只有在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轰鸣声在阿蕾西娅耳边炸响!
黄金天仪环开始以超越肉眼可见的狂暴逆向旋转!庞大的时间风暴瞬间将整个有求必应屋吞噬!
“不!校准偏离了!时空锚点失控了!”
阿蕾西娅瞳孔剧烈收缩。她拼命想要挥动魔杖施展“万咒皆终”(Finite Incantatem),但庞大的时间引力已经将她的手臂死死压制在空中!
在她眼前的世界开始迅速剥离、崩解。
霍格沃茨的石墙变成了光怪陆离的光斑,千年的历史如同倒放的电影胶片在她身边飞掠......
她看到了70年代的霍格沃茨……看到了二战时期的硝烟……看到了更久远的年代……
而在时间风暴的最核心,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牵引力,因为她血脉中某种与古代魔法的奇妙共鸣,强行将她整个人扯入了时间长河的一个特定断层中!
“欧若拉——!”
阿蕾西娅在无边的金色光暴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随后意识彻底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炽热。浓烈。
带着野玫瑰和割过的干草香味的炽热阳光,是阿蕾西娅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
“咳……咳咳!”
她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着冰冷城堡里绝不可能拥有的、带着夏日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完好无损,身上的拉文克劳长袍虽然有些皱巴,但并没有在时空风暴中被撕碎。
“这里是……哪里?”
阿蕾西娅迅速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魔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赛尔温庄园。
她站在一条宽阔的乡村土路旁,道路两旁生长着繁茂的榛树和野生玫瑰,火红色的花朵在盛夏的暴晒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远处,是绵延起伏的绿色丘陵,几栋带有哥特式尖顶的古老砖石小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之中。
不远处的一座石碑上,用粗糙的刻痕写着这个村庄的名字:
“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
阿蕾西娅的眉头微微皱起。作为格兰芬多创始人的故乡,这里确实是一个古老的魔法村落,但这里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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