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他非要救赎》
空酒瓶摆了一排,玉子最终还是没能撬开陈遇安的嘴。
她的酒量大大超过了玉子的预料,明明很快就有了醉意,但后面不管多少喝下去,她都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一场对饮,陈遇安连话都没多说几句,更别说听她的醉话了。
反而是玉子撑不下去,借口去洗手间,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回来,程雨难挪到了对面,坐在陈遇安身边,把她杯子里的酒倒了,换成水。
陈遇安以为他给自己又新倒了酒,仰头一口灌下去,感觉味道不对,但脑子已经没法多想。
程雨难拿走杯子,手轻轻一拨,陈遇安的脑袋酒就在他肩膀上,手臂扶住她的腰,问:“安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公园的那次之后,他听从陈遇安的话,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的病,包括他的家人,玉子阿姨当然也不知道,所以才会向她提议喝酒。
他现在十分后悔带陈遇安过来,担心她又会像上次一样疼痛发作。
“我带了药,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先吃一颗好不好?”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出门会随身会带着药盒,再也不会让她在发作的时候找不到药。
陈遇安在他颈窝里摇头,发丝蹭在他皮肤上,有一种令人发软的痒。
程雨难不敢动,她就在他颈侧嗅嗅,呼吸往上闻到脸侧,不知道闻到了什么,突然狠狠把他推开,“走开!”
陈遇安将卡给他去结账,程雨难趁她不注意收了起来,拿出自己的。
玉子不在,前台里是个圆脸的年轻姑娘,圆脸姑娘笑眯眯地对程雨难说,“我们老板说了,这顿她请客哦。”
他只好问前台,“玉子阿姨呢?”
“她喝醉了,在楼上休息,这会儿估计都睡着了吧。”圆脸姑娘朝他们歉意地笑笑,“她上楼的时候就说了,希望你们多来,下次来再照顾她的生意就好啦。”
程雨难没再坚持,玉子阿姨是说一不二的人,他道了声谢。
楼上,前台口中睡着了的玉子随意地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摸出手机,一脸姨母笑,熟练地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
【天生美玉】:猜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对面没回。
玉子翘着嘴哼一声,不理她,待会可别来求她。
【天生美玉】:[图片]
画面被包厢隔扇挡去一半,另一半里一对年轻男女面对面坐着,女人看着桌案,倦怠地垂着头,只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男人则上半身越过桌案,衬衫的袖口向上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一只手按在女人太阳穴上,眼里的关切溢于言表。
这是她借口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拍下的,居酒屋灯光朦胧,两人都生得好,随手一拍硬是把这一幕拍出了电影感。玉子发出去,自己又点开照片欣赏起来,越品越觉得有味道,对自己的技术满意极了。
立刻,手机开始叮叮叮,一连几条消息发了过来。
【蕙君】:怎么回事,他怎么把人带去你那儿了?
【蕙君】:我说要去看看安安,臭小子都不让我去!
【蕙君】:他把人照顾得怎么样?安安的腿还好吗?
【蕙君】:桌上怎么有好几个酒瓶?人家女孩子还在养病,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呢!刘美玉,你丧心病狂啊!
玉子靠在沙发上笑起来,不紧不慢地回过去。
【天生美玉】:哎呀呀,又不是你家媳妇,瞎心疼个什么劲,人家自己乐意喝的。你别说,她酒量好着呢,我要不是先吃了颗解酒药,还不一定喝得过她。
【蕙君】: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蕙君】:刘美玉,你还作弊,一把年纪了,要点脸好吧?
【天生美玉】:笑死了,你们母子俩真是一个德性。你是没看到难难的表情,心疼死了呀,又不敢吭声,只能端茶倒酒,跟小媳妇似的。[捂嘴偷笑]
【蕙君】:……
【蕙君】:那叫善良。
【天生美玉】:说正经的,你家傻儿子,我看是长情根了呀,难怪和尚也不当了。你之前跟我说,我还不信,今天啧啧……一晚上,那目光简直要黏在人家女孩子身上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喝难难的喜酒了呀?[捂嘴偷笑]
【天生美玉】:不过,难难眼光还挺不错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蕙君】:早就长了。
【蕙君】:眼光好又有什么用,人家不可能看得上他。哪天被人赶走,就知道回家了。
玉子又点开看了看自己的得意之作。
程雨难只露了一只手臂出来,另一只伸了出去,却被桌子挡住了,放大。玉子看见照片的暗影里有一条模糊的光,仔细看,那分明是女人手上戴的银色手链。
黯淡的光,隐晦地勾勒出两只手的形状。桌底下,有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天生美玉】:我看也未必。[捂嘴偷笑]
*
从居酒屋出来,陈遇安更加惜字如金,脸色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看向程雨难的眼神更是冷淡,似乎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她脸上飞着红晕,眼睛却清明,程雨难看不出来她是醉还是清醒。
问她是不是头痛了,她说不是;问她要不要回家,她说不回;问她去哪里,她说不知道。
一整个程雨难全否定。
程雨难站在居酒屋门口,咬着唇沉思了一阵,他似乎又惹安安生气了。
抬头看,天上好大一轮月亮。
不知不觉已经又到十五,日子过得好快,快到他的试用期就快要结束。
然后呢?
她会留下他吗?
尘世喧闹、夜风清凉。他索性推着陈遇安慢慢地走,直到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何处去。
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沉默。
程雨难很想问问她是不是不高兴,他其实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但陈遇安从来不会和他说这些,她习惯把弱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小时候他和陈遇安常常从这条河边经过,去河对面上补习班,她上数竞,他去学钢琴,整个假期,他们都在一起。
这些年宁川的城市发展日新月异,河边已经变成了绿地公园,再不见当年尘土飞扬的样子,也再没有两个行色匆匆的少年一前一后从河堤走过。
河滨公园里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散步、锻炼,算不上安静。
夜晚河面上有风吹过来,陈遇安让他停下,两人就这样在河堤上一站一坐。
她靠在轮椅上,轻轻阖上眼睛,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裙摆,路灯晦暗,照着她的轮廓,静美如同油画。
程雨难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眼下的一切。他看了一眼,又一眼,原本满腹的落寞沮丧就在她发丝的一飘一荡中散去。
无论如何,此刻,他在她身边。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乍然间,身后响起一道稚嫩而慌张的声音,由远及近,“啊啊啊——救命啊!”
程雨难先回头,一个穿轮滑鞋的小女孩从背后的小径中冲出来,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直冲向他这边。
再往前,就是河面。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行动起来,双手精准地伸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捞住。
小女孩停了下来,惊魂初定,刚要哭着喊妈妈,抬头看见救她的人,眼泪顿时就收了回去,眨巴眨巴望着程雨难。
程雨难蹲下身,安抚她,“没事吧,以后可要小心一点。”
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胸口还在大喘气,小手已经抓在程雨难手臂上。
“大哥哥,谢谢……谢谢你。”她握着他的手不放,大大的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牵着我的手陪我练习?”
程雨难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回来。你就陪我练一会儿,好不好嘛?”她撒娇地甩着程雨难的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到程雨难手里,“我把我的小熊糖给你,很甜的。”
程雨难看了眼手里小熊形状的棒棒糖,包装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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