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人间旧味

竹篮里的马兰头还带着泥土的潮气，叶片鲜绿，是田埂边上刚掐下来的野菜。

温知夏拎着篮子走到水井边，一遍一遍淘洗干净。马兰头要吃的就是这一口鲜嫩，老梗全部掐掉，只留最顶端的嫩叶。

土灶烧起大火，锅里沸水翻滚。马兰头下锅快速焯烫，颜色瞬间变得更深，淡淡的野菜清香漫开。焯好之后捞出来过凉水，攥干多余水分，切得细碎。

香干切成小丁，和马兰头放在一起，淋上香油，少许盐，一点点白糖提鲜，轻轻拌匀。简简单单一道凉拌菜，却是江南春天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另外又炖了一碗春笋豆腐汤。春笋已经快要下市，这一批笋的鲜味，比起刚开春时淡了不少。豆腐嫩白，汤水清润，不需要复杂调料。

两道菜端上桌，摆在陈阿婆面前。

“阿婆，您尝尝。”

陈阿婆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马兰头香干送进嘴里。

野菜独有的清苦混着香油的香气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撞过来，老人的动作顿了顿。

她慢慢嚼着，眼眶微微泛起一点湿意。

“就是这个味道。”陈阿婆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院外，像是看见了很多年前的光景，“年轻的时候，每到春天，我家老头子就去田埂掐马兰头回家做。那时候条件不好，野菜就是最好的菜。一晃，人已经走三年了。”

小院安安静静，风穿过窗棂，吹动木窗吱呀轻响。

温知夏没有多说话，只是给老人添了一杯温热的花茶。很多怀念，不需要旁人过多劝慰，有一处地方，可以安安静静回味旧滋味，便已经足够。

陈阿婆慢慢吃完饭菜，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再三道谢，说往后春天，还会再来。

送走老人，天色又暗了几分。

这天傍晚，苏晚又如约而至。

外头下起绵绵密密的春雨，细雨斜斜飘进巷子。她身上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一小块，帽檐不断滴落细碎水珠。依旧是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角落那张竹影下的位置坐下。

今天她点的是香椿炒蛋。

温知夏把炒好的菜，一碗白米饭送过去，照旧附带一杯热大麦茶。雨下得越来越大，雨点敲打瓦片，噼里啪啦响。

苏晚吃完的时候，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巷子里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她站在屋檐之下，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进退两难。

温知夏从堂屋拿出来一把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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