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司正她手握生死簿》
“属下办事疏忽,请大人责罚。”成海看着自家头儿手里那封信,当即垂下脑袋认错。
“是该罚,谁送的?”陆照夜看完之后将信纸放在桌上,慢悠悠地问道。
嘴上说着该罚,面上却毫无厉色,丝毫没有要问责的意思。
“是三山街柳员外家,前不久司内接到一起有关缢鬼的报案,柳员外称自己的女儿多日精神不振,还说自己见到脏物,当时周副使有事告假了,是您亲自处理的这桩案子。”
成海看自家头儿神色淡淡,有些苦恼地接着说:“案子结束后柳姑娘日日差人送信,说要报答您,属下原也拒过许多回,但那姑娘说不收下她就日日来,本来想收着放至别处,不小心掺杂进公文里了。”
他这头话语声刚落,陆照夜刚要说话,另一道声音便从外头插了进来——
“依我看,这谁也怪不了,人家姑娘不能怪,成海也不能怪。”
屋内两人齐齐抬头望去,周逾白一身靛蓝色官服,裹了一身风雪从外头进来。
成海看见来人拱手行礼,“周副使。”
周逾白点了下头,走到陆照夜身侧,“都怪咱们陆指挥使魅——”
陆照夜抬眼望了他一眼,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你来得正好。”
周逾白一噎,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打断他说话,这礼貌吗!
然而陆照夜懒得听他说那些酸掉牙的话。
“干嘛?”周逾白被他一岔,干脆问。
陆照夜一边提笔给人家姑娘回信,一边笑着说:“把这些公文批了,我一会儿还要进宫一趟。”
周逾白手一拱:“告辞……”
“辛苦周副使了。”陆照夜笑了一声,不去看他一脸无语的表情。
破云司没有那么多规矩,一般不是什么重要的公文,陆照夜忙的时候都会让周逾白帮忙批。
陆照夜把回信装好起身递给成海,成海拿到手的时候还有点懵。
“主子?”
“你跑一趟三山街,把这回信送过去,人家姑娘送了那么多回,不回信不礼貌。”
接着也不等堂内两人做出反应,他潇洒地留下个背影就独自往静心居去了。
毕竟面圣,总要换身装束的。
“啧。”周逾白笑着看了眼成海手里的信,“看看,这就是小姑娘会给他写情笺的原因啊,学着点吧小成。”
成海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本来都想自己拿着去处理掉了,但是没想到主子不但没说处理掉,还给这位姑娘回信了。
周逾白知道看人回信不礼貌,但是他还是好奇,内心天人交战半晌,最终他还是向成海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过来。”
两人挨在一块,十分缺德地把那封回信展开看了。
陆照夜写的字可谓是字如其人,笔走龙蛇,潇洒不羁。
“姑娘挂怀之事不过是在下分内之事……区区小事举手之劳竟令姑娘牵挂至今,是在下的错。”
周逾白托着下巴一字一句念道——
“承蒙姑娘垂慕,实乃在下之幸。姑娘蕙质兰心,无可挑剔,奈何在下早已心有所系,不能回应。……望姑娘敛去情思,勿复寄书,亦祝姑娘前路觅得良缘,顺遂无忧。”
两人看完信对视一眼,周逾白率先发问:“他什么时候有心悦之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成海更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
信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就不用报了。
还怕人家姑娘觉得是自己不好,硬生生编出个心上人来。
周逾白把信装好重新递回给成海,恰好这时陆思迁抱着踏雪进来了,他耳朵一向灵,听见关键词左脚刚踏进门槛就一脸八卦地开口朗声问道:“什么心悦之人?谁有心悦之人了?”
“我先送信去了。”成海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信封。
“你家少爷。”周逾白一边生无可恋地看着手里的公文,一边随口答道。
“啊?真的吗周副使?”陆思迁抱着踏雪挠了挠脑袋,显然已经信以为真,“我天天和我家少爷待一块儿没看见他对谁格外上心啊?”
想了想他又把踏雪放下,琢磨道:“这么大的事……那我得告诉侯爷和夫人。”
周逾白嗤笑一声,想起什么来,遂问道:“今日宫中是什么案子?”
“哦,有宫女坠井。”陆思迁听见问话,当即回道,“目前看来应当是宫人蓄意谋杀。”
“是吗……”周逾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陆陆续续下了一日的雪,到夜间倒是完全停了。
陆照夜刚面奏完勘案进程从乾清宫里出来,御前太监张德顺便笑着凑了上来。
“陆大人,您慢走。”
“嗯。”陆照夜淡淡地望了眼张德顺,没走几步,便和同样进宫面奏机务的燕呈聿打了个照面。
有道是冤家路窄。
燕呈聿现任锦衣卫指挥使,此时一身绯袍,腰佩绣春刀,十分夺目,不过他素来冷面,不苟言笑。
陆照夜觉得此人无趣又刻板得很。
眼看着就要擦肩而过,陆照夜率先笑着冲对方打了个招呼,只不过那笑意不达眼底:“哟,燕大人。”
主打一个自己不舒坦也不让对方舒坦。
一个看上去简简单单十分友善的寒暄,却让张德顺内心顿时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原因无他,只因此二人向来不对付,每次碰面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波涛汹涌。
燕呈聿觉得破云司装神弄鬼,陆照夜对燕呈聿的意见,则完全是基于对方对破云司的看法。
两人多次因案件碰到一块儿,燕呈聿御前参了陆照夜不少次,十回有九回,都是说破云司干扰锦衣卫办案的。
然而陆照夜每回都能拿出点东西来堵住燕呈聿的嘴,还留下至今令众人无法忘却的名言:“要查这非人为的案子,燕大人恐怕也得死一回,陆某也是为国之栋梁着想啊。”
丰乐帝每回“断案”给出的结果都是让两人各查各的。
私下里,燕呈聿曾冷言讥讽陆照夜,明里暗里说他不过是有个当永安侯的爹。
这话便是说陆照夜走后门才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并无半分真本事。
当时不但在场还亲耳听见这话的张德顺,胆都要吓破了。
可彼时陆照夜只是笑笑,就这样认了燕呈聿这话,并觉得没什么好丢人的。
燕呈聿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并不好看,最后只冷笑着撂下了“最好别落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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