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余下的岁月被一笔翻过。

无数套试卷、无数次周测月考、来回往返的跨城消息与深夜视频，在寒暑交替里匆匆掠过。周亦珩稳住年级前列的位次，和温叙常年盘踞榜单前二，班里的伙伴各自埋头苦读；许白川依旧和他互相打气，坚守同城之约；唐杺晚、苏知予一众同窗，也一步一步向着高考前行。那张写着法理守世，医术渡人。双城岁岁，静待归期的便签，被他小心翼翼揭下，夹进最常翻阅的错题本扉页。

时光一晃，凛冬落幕，盛夏前奏到来——周亦珩升入高三。

另一边，周亦琛步入大二。

W大的日子，褪去大一新生的青涩。大二课业压力陡增，专业课深度陡升，模拟法庭、法学课题项目、辩论赛复盘轮番压过来。他不再是单纯的参赛队员，开始带大一新生备赛，课余还要泡图书馆啃厚重的专业典籍。宋屿、凌萧逸依旧是最合拍的同伴；陆时衍与沈驰野的医学院生活更是水深火热，泡实验室、啃厚厚的医学教科书，早早接触见习基础内容。

两年大学时光，追慕周亦琛的人从来没有断过，社团、法学院、隔壁学院，不乏主动靠近的优秀女生，他始终一如既往，礼貌疏离，不接受邀约，不留下暧昧余地。

只有身边宋屿几人清楚，他全部的牵挂，隔着几百公里，拴在小城那所高中的高三少年身上。

视频通话不再能保证每晚准时。周亦琛要赶课题、带新生集训，时常忙到深夜；周亦珩进入高三地狱模式，早五晚十一，试卷堆积如山。很多时候，两个人来不及通视频，只剩下简短的留言。

【刚结束晚自习，刷完一套理综。】

【课题讨论会刚结束，早点休息，别硬熬。】

【模考排名出来了，位次够得到医学院投档线，但还不能松懈。】

【稳住节奏，不要把弦绷断。】

偶尔挤出完整时间接通视频，屏幕两边，皆是满身疲惫。

周亦珩褪去高二还带着的几分少年稚气，眉眼愈发清瘦锋利。高三的重压磨人，日复一日的刷题、模考、大考小考轮番轰炸。作为理科实验班的学生，全班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冲。

方泽宇不再吊儿郎当，沉下心埋头刷题；裴聿扬、季砚舟兼顾班委事务与备考；傅星燃、许烬也在为自己的目标院校奋力。温叙依旧天赋凛然，稳居榜首，周亦珩紧随其后，二人的分数咬得极近。郭昊霖、赵启诚拼尽全力追赶，张裴宴也稳定在年级上游。

校园里依旧有关于周亦珩的好感与告白，他全部委婉回绝。所有人都看见他冷静自持的模样，看见他耀眼的成绩，却无人知晓，他所有拼搏的终点，指向W大，指向那个远在大学的人。

父母看得到他的辛苦，周敬安和苏晚卿很少追问分数，只尽量把家里照料妥当。岁岁和岁岁已经长大，每当他深夜下晚自习回家，两只狗狗总会守在玄关等候。

深夜书房台灯长明，错题本扉页那张便签，是他无声的精神支柱。

一模如期而至。

高三一模，是高考最重要的参照。

出分那天，整个高三年级气氛紧绷。周亦珩总分稳稳踩在W大医学院往年录取位次之上，但距离最稳妥的分数段，仍有一小段距离。

拿到成绩单的那个傍晚，少年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成绩单，心底压着焦虑。

夜里十一点半，难得周亦琛忙完课题，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屏幕那头，周亦琛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书桌摊满法学卷宗，眼底带着大二课业打磨出的沉静。看见周亦珩沉默的神色，他瞬间读懂了几分。

“一模结果不理想？”

“够投档线，但不算稳。”周亦珩声音很轻，“医学院分数线很高，差一点点，就可能擦肩而过。”

高三的压力不同于高二，这是离梦想最近，也最凶险的一关。无数个日夜的苦读，背后是那个奔赴双城的约定，一想到有可能落空，心底便泛起惶惑。

周亦琛安静听完，没有讲空洞的鼓励。

“我清楚W大医学院门槛有多高。”他声音透过屏幕，沉稳落地，“但一模不等于高考。现在发现缺口，就是留给你补上来的机会。”

他微微前倾，目光认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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