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偏要趁年少》
夜色压得很沉。
A市入冬之后的天黑得越来越早,傍晚四点多路灯就成片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水光。连续三天的统考彻底落幕,整座城市紧绷的升学氛围短暂松了一口气,可广州一中校内藏了许久的暗流,却在放假第一天彻底浮上水面。
没有早读、没有晚修、没有考场纪律、没有老师巡班压制。
一旦枷锁松开,少年之间积攒的矛盾、舆论的歪曲、心底的火气,全部再也藏不住。
清晨八点。
天依旧是灰蒙蒙的,云层厚得压人,没有阳光,风从城郊开阔地带灌进城区,穿过街巷、穿过小区楼栋、穿过空旷无人的校园围栏,呼呼作响。霜气没退,空气冷得吸进肺里都带着凉意,冬日的萧条感铺满整座城市。
周家别墅安安静静。
父母正常上班,一早出门,家里只剩周亦珩、周亦琛两个人。
偌大的房子敞亮干净,暖气恒温,隔绝了室外的湿冷,落地窗外的庭院草木枯霜覆顶,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周亦珩醒得很早。
哪怕是假期,他也没有半分睡懒觉的习惯。十六岁的少年自律早已刻进骨子里,三年如一日,寒暑不改。
起床洗漱,简单收拾完自己,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划开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间铺满界面。
班级群、年级群、校外联谊群、私下小群、各种匿名论坛,全是昨天统考落幕之后的遗留节奏。
二班那群人昨天傍晚离校前的挑衅,还有这三天以来断断续续的舆论抹黑、断章取义截图、私下造谣带节奏,在一夜之间发酵得越来越严重。
周亦珩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烦躁,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那群人不敢正面硬碰实力,不敢考场硬碰分数,只能躲在屏幕后面玩阴的,靠造谣、靠抹黑、靠歪曲事实,来找那点廉价的优越感。
屏幕最上方,傅星燃凌晨就发了一大堆整理好的资料。
傅星燃消息最灵通,人脉最广,做事最利索。从昨天晚上考完试开始,他就没闲着,通宵整理了所有舆论截图、造谣记录、小群聊天记录、匿名抹黑帖子,一条条分类、一条条保存、一条条备份。
除此之外,季砚舟连夜联系了几个全程目击的同班、邻班同学,统一证词,整理书面说明,逻辑清晰、条理完整,没有任何漏洞。
沈驰野一早就在群里冒泡,语气依旧带着压不住的戾气,直白又刚硬。
【沈驰野】:证据全部齐了。
【沈驰野】:今天直接上交年级,不跟他们废话。
【沈驰野】:忍了三天,够给面子了。
谢听寒依旧是慵懒冷淡的风格,话不多,却句句护短,态度坚决。
【谢听寒】:早点了结,看着烦。
【谢听寒】:敢抹黑我们,就得付出代价。
几个人的情绪都很一致。
憋屈、不爽、想清算。
唯独周亦珩,从头到尾稳得离谱。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在群里发了一句。
【周亦珩】:上午九点,学校门口集合。
【周亦珩】:统一交材料,走正规流程。
【周亦珩】:不用私下对峙,不用吵架,不用冲动。
【周亦珩】:学校处理,最干净、最彻底、最公正。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两秒。
随后几人陆续回复。
【傅星燃】:收到。
【季砚舟】:没问题,九点准时到。
【谢听寒】:OK。
【沈驰野】:行,听你的。
不管几个人私底下火气多大、多想硬碰硬,只要周亦珩开口,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听。
这就是圈子核心的分量。
周亦珩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那些匿名抹黑帖子,逐字逐句扫过。
通篇颠倒黑白。
把二班主动挑衅、刻意拱火、统考期间恶意干扰心态、私下带节奏造谣的事实全部抹掉,反过来写他们几个人恃强凌弱、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欺负普通学生。
断章取义的几张模糊截图,掐头去尾的几句对话,硬生生把黑白颠倒。
不知情的外班学生、低年级学生、甚至部分高一高二的学长学姐,被节奏带着跑,评论区一堆跟风抹黑。
“原来他们这么霸道。”
“看着高冷干净,没想到私下这么爱欺负人。”
“难怪平时一群人抱团,原来是搞小团体霸凌。”
刺眼、可笑、廉价。
周亦珩看完,直接锁屏,不再多看一眼。
舆论这东西,最无脑,也最短暂。
跟风的人永远只会跟风,不会求证、不会思考、不会看全貌。
但没关系。
真相和证据,永远比舆论硬。
流言蜚语可以骗人一时,骗不了一世,更骗不了学校、骗不了监控、骗不了全程目击的所有人。
“看完了?”
身后传来低沉清淡的嗓音。
周亦琛从二楼走下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身姿挺拔清冷,黑发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十八岁少年的气质温润又克制,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刚刚站在楼梯口,默默看了少年几秒。
看着他平静刷着满屏抹黑自己的言论,看着他不动声色、没有半分情绪失控,心底的心疼轻轻漫上来。
十六岁的人,本该张扬、本该任性、本该受了委屈就闹、被欺负就怼。
可他太懂事、太能扛、太会忍。
所有脏水、所有抹黑、所有恶意,全部自己消化,从不外露半分脆弱。
周亦珩回头,淡淡点头:“嗯。”
“一堆乱七八糟的节奏。”
周亦琛走到他身边,随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动作自然克制,分寸恰到好处。
“打算怎么处理?”
“九点回校,交证据,走年级流程。”周亦珩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陆老师、温老师、楚老师都知情,本来就打算统考结束清算。”
周亦琛垂眸看他,眼底暗光微沉。
“需要我帮忙吗?”
他问得很轻。
以他高中部年级第一、全校学神、常年被校领导重点看重的身份,只要开口,年级组、德育处都会格外重视。
但他尊重周亦珩。
尊重他的骨气、尊重他的骄傲、尊重他想自己摆平风波的性子。
不会擅自插手,不会越界干预,只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兜底。
周亦珩抬眼,浅色瞳仁干净坦荡,轻轻摇头。
“不用。”
“初中部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小事而已。”
确实是小事。
一场幼稚又可笑的少年舆论纷争而已。
只是恶心,并不难解决。
周亦琛看着他清淡淡然的眉眼,沉默两秒,轻轻颔首。
“好。”
“解决不了,随时跟我说。”
短短一句话,是十八岁少年最沉的兜底。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风波、无论谁恶意刁难,他永远是他最后的退路。
无人知晓、无人看见、无人读懂。
只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屋内安静片刻。
周亦珩喝了两口温水,指尖摩挲杯壁,忽然轻声开口。
“哥。”
“我好像,真的快中考了。”
语气很轻,带着一点恍然,一点真切的实感。
之前忙着统考、忙着纠纷、忙着应付校内暗流,一直没太真切感受到时间的压迫。
可统考彻底落幕,假期来临,所有浮躁褪去,静下心的一瞬间,升学压力瞬间铺天盖地压下来。
距离中考,仅剩不到半年。
半年。
转瞬即逝。
足以改变人生轨迹,足以决定未来三年的去向,足以拉开一辈子的差距。
周亦琛眸光微深,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声音沉稳温和。
“嗯。”
“快了。”
“接下来半年,会很累。”
这是实话。
广州一中初中部尖子生的中考冲刺,从来都不轻松。刷题、模考、周测、复盘、查漏补缺、全天高压节奏,会彻底占满接下来的所有日子。
假期只会短暂松弛一瞬,很快就要进入全年最紧绷的冲刺阶段。
周亦珩很清醒。
“我知道。”
“统考只是预热,真正的硬仗,是中考。”
他从来不会沉溺一时的风波、一时的输赢、一时的口舌之争。
他的目光永远放得很长。
校内矛盾、班级纷争、舆论抹黑,都是小事。
中考,才是今年唯一的大事。
是他的战场,是他的分水岭,是他必须稳稳拿下的终点。
周亦琛望着他眼底笃定的锋芒,心底柔软又骄傲。
他的小孩,永远清醒、永远通透、永远目标明确。
“稳住。”
他低声道。
“你可以。”
简单四个字,没有多余鸡汤,没有多余安慰,却是最笃定的信任。
周亦珩弯了弯眼睫,极淡的笑了一下。
“嗯。”
两人安静共处片刻。
没有亲昵动作,没有逾矩言语,没有暧昧拉扯。
只是安静陪着彼此,在无人窥探的家里,卸下所有伪装、所有疏离、所有克制。
片刻后,周亦珩起身。
“我换衣服,准备回学校。”
“好。”周亦琛点头,“路上慢点,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知道。”
少年转身回房换校服。
依旧是规整干净的蓝白校服,拉链拉得整齐,领口端正,身姿清挺冷冽,少年锋芒内敛,眉眼清冷干净。
半小时后,周亦珩出门。
室外寒风扑面,冷意刺骨,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街道行人不多,冬日清晨冷清寂寥,路面潮湿,昨夜残留的霜气还未散尽。
打车直达广州一中校门口。
九点整。
校门口空荡安静,没有上学高峰期的人潮,只有零星几个返校办事的学生。
四班、六班的四个人,已经全部提前到齐。
傅星燃背着包,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打印好的截图、证据清单,眉眼带着几分戾气,显然一晚上被网上的节奏气得不轻。
“珩哥!”
他率先招手。
沈驰野站在一旁,站姿挺拔,眉眼冷厉,浑身气场锋利,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极强。
季砚舟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整理得条理清晰的书面证词,全程冷静理智,没有半点情绪化。
谢听寒两手插在校服口袋,慵懒靠在栏杆上,眼皮半垂,看着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冷意。
五人聚齐,气场统一,默契十足。
“证据全部整理好了。”傅星燃把厚厚一叠资料递过来,“所有造谣截图、群聊记录、匿名帖子、断章取义视频、全程目击证词,全部备份双份,电子档纸质档齐全,一点漏洞没有。”
季砚舟补充:“我核对过一遍时间线。从最开始二班主动挑衅、走廊阴阳怪气、统考期间刻意干扰、考完试全网带节奏,时间线完整,因果清晰,完全可以实锤他们恶意引战、故意抹黑。”
谢听寒懒懒开口:“他们以为断章取义就能颠倒黑白,真是蠢得离谱。”
沈驰野沉声道:“今天必须给他们锤死,不然以后谁都敢来踩我们一脚。”
周亦珩接过厚厚一叠证据资料,指尖轻轻翻了两页。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无懈可击。
他抬眼,看向四人,语气平静笃定。
“足够了。”
“走,进年级办公室。”
几人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校园。
假期校园不用穿入校正装,不用严格查岗,保安认得他们,直接放行。
教学楼安静空旷,走廊无人,只有风吹过楼道的轻响,冷清又肃穆。
年级办公室开门很早。
初三年级组长、几位班主任全部在岗,趁着假期整理统考成绩、整理学情档案、处理期末遗留问题。
陆景言、温景然、楚知珩三位老师,早已提前抵达办公室等候。
显然昨天的风波,几位老师高度重视。
一行人走进办公室。
三位老师同时抬头看过来。
陆景言目光落在周亦珩身上,温和沉稳,带着信任:“来了。”
“陆老师。”周亦珩微微颔首,将手中厚厚一叠证据资料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我们整理的全部证据,麻烦老师过目。”
温景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