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归星》
“因为我现在是护道人。”女夷抬起眼,目光越过床榻上,那位她不敢再多看一眼的人,转身望向窗外,“我既已应允了春杳杳,岁昭昭两位大人的召唤,成了木神转世,便要承此职责。”
女夷的纤长手指攥紧了木窗的边缘。她闭上双眼,沉吟片刻后继而说道:
“现如今月无渡神君不知所踪,加之须弥祟屡屡进犯。我必须撑住……或许我多撑一日,纪元覆灭便能晚来一日。若我能撑到月无渡归来……”
“那我呢……”床榻上的苏芒不禁摇头苦笑,他尝试起身,但虚弱让他踉跄。
女夷紧忙转身扶住他,但这位苏芒却故意低头不看她,只低声说道:“我也是你守护的众生之一啊……你要让我再亲眼目睹一次你的牺牲吗?在骊山草原,我……我们已经失去你一次了!”
女夷深吸一口气,肩膀止不住颤动。
“所以你这次的选择,就是在我牺牲之前,先耗尽自己吗?”女夷语气中的责备还未宣泄,又立刻收回化为心疼,“阿芒,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耗尽星力强行激活强化云汉圃地脉,为我种下漫山星药,助我恢复与须弥祟对战时所受的伤。可这会引来灾祸,让此地成为众矢之的!”
“那须弥祟与月无渡同源,而你以月无渡护道人的身份与之对抗,即使在战局上赢过对方,自己也要承受同等反噬。这样下去……你只会神魂俱散!”苏芒虽高过女夷一头,但此刻他别过脸,像个负气的少年,“你若气我,只当我忘了前尘,现如今是个固执的业果。你守护你的月无渡神君,我守护我的女夷恩主。仅此而已。”
“非要……这样吗,阿芒?”神女的身份此刻终而消弭,夕阳落在回忆中那个病弱的少女身上,“在骊山草原,你亲眼见过纪元覆灭的力量。阿爸,阿妈,还有你……你们那么强大,在它面前也无能为力。如今云汉圃的村民刚过上安稳的生活,你忍心让他们再经历一遍我们的绝望?”
“所以,在草原那次,你选择献祭自己,与紫萝藤神树融为一体,以永不入轮回换我们的苟活。”苏芒的声音颤抖起来,“如果不是岁昭昭召唤你为木神转世成了护道人,我连这次重逢都是奢望!”
“我自幼体弱,本就命不久矣,能为族人做点什么,我心甘情愿。”女夷咬紧嘴唇,谈话至此,她已卸下了全部神性,仿佛变回了骊山草原里那个无助的贺兰苏萝。
“但这次不一样!”旧时的苏芒轻轻地将头埋在她的肩膀,气息剧烈起伏,像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孩子,“如果你再次消散,就是永远!我们再也……再也见不到了,你明白吗?!”泪水终于从他眼中滚落,压抑在岁月间的悲恸决堤而出。
女夷没有用言语回应,只是先用双手捧起苏芒的脸庞,再踮起脚尖与他眉心相抵。
少女声色柔和,轻轻哄着苏芒:“天定位,地定渊,人定心。三魂不离,万事皆宁。”
在一旁观察着的苏芒内心剧震。
这句话……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藏着多少关于女夷的记忆!
他这觉得魂域中嗡鸣阵阵,不禁以手指抵住额头。
而女夷身旁的旧时苏芒像是被安抚,语气变得稍微温和:“自你消融在紫萝藤树中后,族长他……”
他像是说到了伤心事,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我对族长说紫萝藤圣树需要守卫,而我是族里的骊鹰战士,理应担此重任。可我到底在守护什么?其实我是那最胆小的战士!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你的这片草原,也不知道如何在大家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自处。”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祈求与无助望向她:“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个本就虚弱多病的忘萝公主消失了。只有我……只有我被困住了。”
旁观的苏芒看着眼前这一幕,胸腔中也传来一阵沉闷。
他眼见这个与自己模样无二的人,以他从未设想自己可能露出的绝望神情说道:“我……就这样困在晚风永远吹到一半的黄昏,困在曾在你身侧萦绕的药草苦香里。”
这虚弱男子描述近乎于自说自话,或说,更像是在艰难地从记忆里逐渐剥离出言语:“在骊山草原,我守护的根本不是圣树,阿萝。我守护的,是关于你的回忆,那是我唯一能拥有的你了。但这次不一样,你就在我身边,但你却叫我停下……”
两人话语间的沉默像是抽走了全部空气,让所有未尽的言语都陷入窒息。
许久,女夷轻轻环住他颤抖的肩背,“……对不起,阿芒。你虽如今以我的业果之身存在,但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草原上最棒的骊鹰战士,我的英雄,我的什那归芒。”
什那归……芒,原来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吗?!
一波波的情感冲击已让一旁的观察者苏芒头疼欲裂,近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旧时的苏芒,或者说,什那归芒回抱住她的贺兰苏萝,像是溺水者抱住浮木。
“阿萝……”他闭上眼轻声询问:“我们穷尽一生的守护,到最后,是不是都成了对方最沉重的枷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