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他有可能真的喜欢我》
喜欢吗?
喜欢谁?
喜欢笔耕不辍的作者遗光,还是正在微信那头的路夷光。
井灵故意逃避似的,将慕容潇潇的棉花娃娃安置在床头,调整了数次方向。
手机屏幕亮起来,正在嚼草的小羊“咩”地一声抬头。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井灵颓丧地趴在床边,将被子团起垫到下巴上,不去纠结他到底撤回了什么。
缓慢地打字,意图放短线钓小鱼。
天灵灵:喜欢什么?
天灵灵:是小说还是人ovo
一颗圆滚滚的草团子被鱼竿击打过去。
井灵联想他此时的模样——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又撤离,那张软唇欲言又止,眉心开始缓慢地蹙起,最后凝结成无奈的叹息。
路夷光:都有。
井灵不敢置信地把手机扣在心口,仰面倒进松软被子中,双脚在空中乱蹬。
那颗草团子以天外陨石的速度向她砸回来。
激动带来的窒息感,渐渐蔓延至胸腔。
她感觉大脑被草团子砸出了一个豁口,从中钻出了什么东西。
她好像要长脑子了。
还是恋爱脑。
井灵翻了个身,重新将手机捧到面前。
天灵灵:你呢,喜欢小说还是人?
两人借由“遗光”,你来我往地打太极。
明知故问,明知却问。
路夷光:你猜。
天灵灵:路夷光。
"路夷光"拍了拍我,说Iwantsunshine
他用拍一拍代替了回答。
天灵灵:你是不是喜欢清晨去公园锻炼?
路夷光:[困惑.jpg]
天灵灵:你聊起天来很喜欢打太极哎。
路夷光正视了她的“太极”学:你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
井灵抓重点:第一个?还挺有含金量嘛
路夷光:……嗯。
雀跃的心脏已经飞到了明早的地铁上。
井灵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劝自己睡觉。五秒后,她抽出手机。
天灵灵:我睡了!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嗯,晚安[月亮]
她把“晚安”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网络上总有关于“晚安”的千百种释义,但让她这么多年奉为圭臬的,是很久以前在天涯上兴起的一段:
晚安是世界上最暧昧的词。
“wanan”拆开看就是“我爱你,爱你”。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她将手机捏起,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离自己远远的。
明明是智能手机,此刻却像老式电话,用一条看不见的线圈连接着两人,这头是她,另一头是路夷光。
他随意在那边拨弄,她手里的线圈便开始弹动。
井灵闭上眼,翻过身去,不再看手机,也不再放纵他撞进自己的脑子里。
…
翌日,井灵出门前望了一眼天,灰蒙蒙的。云朵充满了水,挤压着原本就稀薄的空气。
地铁播报的声音一如往常,江心站的到站声响起,井灵的目光挪向车厢大门。
可直到这趟地铁驶离,16号车厢都没有出现那张面孔。
路夷光没来。
升起的粉色气球在半空被烫破,噗噗漏气的同时,组成了一张邪恶的嘴脸,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是自作多情吗?
明明他也不排斥和她的对话。
空荡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摸出手机,打开了和他的聊天框。
可她该问什么呢。
萍水相逢的人,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地铁这条贪吃蛇,照旧遵循着时间的法则,吞吐着城市里的人类。
井灵丢了条魂儿似的走出金台站,和迎面的毛毛细雨一同出现的,是他的消息。
路夷光:抱歉。
井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摁键的手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
天灵灵:你抱歉什么。
到了公司,井灵就将自己塞进忙碌中。
只有不会停止的交流、极速消耗的灵感,能让她暂时从那方爱情的漩涡中逃离。
直到午休,她拿起手机,又忏悔自己意气用事。
明明前脚才对自己下了判词,两人只是萍水的缘分。
下一秒却让他去承受自己的失意。
她低头看去,和他的对话框里,多了几条新消息。
9:45
路夷光:为今天没能和你坐上同一趟地铁道歉。
10:21
路夷光:这几天暂时不会坐了。
路夷光:事发突然,忘了和你说。
他其实没有任何理由跟她报备。
他们不是情侣,不是同事,甚至严格意义来讲,连朋友都不算。
但他却这么说了。
他也有点想法吧。
他至少是有一点吧。
井灵把咬了两口的吐司放下,去洗漱间用冷水冲脸。镜子里的她,颧骨上多了层薄薄的红。
回到工位,她和凌晓发消息,把今早的事原封不动地同步过去。
天灵灵:我好像完蛋了。
大内密探凌凌八:嘻嘻
大内密探凌凌八:恭喜你,恋爱脑已经初具雏形了。
…
周六休息,井灵回了趟家。
她是x市本地人,家就在她租住的房子后面。从租住小区的后门穿过去,能经过这片的菜市场和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米线摊。
距离近得她妈每隔几天,就骑着超市充值送的雅迪小电驴过来送吃的。
父亲井博轩是国企职工,母亲井占荭是市级美术馆的馆长。
两人都姓井,能顶着这么稀罕的姓,祖辈也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相识相知相恋走到如今,也算得上正缘如铁焊。
井占荭原本给井灵起的名字叫“井幂”,毕竟家里人都姓井,“井”的“五”次幂,听着写着都好。
可是井灵小时候觉得“幂”这个字太难写了,每次考试交卷、学科作业上,名字都写成井灵。
久而久之,家里人也接受了她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的事实。
等她再大了些,懂得好坏,俗称开智后,又开了次家庭会议。
井灵表示无异议后,井占荭便带着她去派出所户籍室,更改了户口本上的旧名。
家里不论大小事,都有商有量,充盈着井博轩的务实稳重,也包裹着井占荭的浪漫满屋。
可家庭氛围再和谐也逃不过“催婚”二字。
一顿美味的午饭吃到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跑偏。
“你堂妹和你那个高中同学准备结婚,下个月摆出阁宴。”井占荭语调轻柔,但字字分量扎实,携了点领导的谱,“你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给妈看看?”
“妈……”
“不逼你,就是和你说说。”
“饭桌上提这事情就是在逼我。”
井博轩抿了一口汤,试图转移话题:“灵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井灵低头戳米饭。
“短剧编剧,具体在做什么?”井占荭顺着台阶下来了,但眼神里那意味还在,保不齐后面还会复燃。
井灵知道这种情况下,吃完便撤就是最快且有效的解决办法。
她不喜欢撒谎,也不想硬邦邦地顶嘴,搞得家里气氛压抑。
顺着台阶,和父母简单聊了会儿工作。都吃好后,井灵躲厨房洗完碗筷,一溜烟告辞。
井占荭送她出门:“工作上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带回来让我们看看。什么条件都行,只要人品好对你好就够了。”
井灵挤牙膏似的,挤出一点笑,用门牙羞怯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逃难一样出了门。
她没回家。
下了单元楼后,她背着包在小区里溜达了半小时。然后从西门出去,沿着外面新修的路往前走。
这条路移栽了很多梧桐,有几棵水土不服,身上挂着营养剂。新路走到头,就是一家新开业的大型商超。
井灵钻进了路边一家私人书店。
书店拥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高透玻璃将街道上的景色和人都框在其中。
到处都是人,得志的人在打电话,眉宇间都是喜色,手臂挥动得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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