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异世之鬼,怎么破?》
箐识学宫的漆家家主为悼念亡妻,也因其妻喜爱口感偏脆的春雪桃,他便在此山开辟出这片形似桃子的湖。湖的位置奇异,就立于山顶。
月光泼洒其上,林间静谧非常。
“可是谢姑娘?”一位老人从湖对面悠闲地背手,踏水而来,“老夫名为漆雕言,奉殿下之命,来教习你鬼术。”
倏地,藏在林中的白鸟纷纷振翅而飞。
谢筝抬手接住一片从斜侧方飘来羽毛。白色羽毛映照着皎皎月光,流转生辉,她顺着羽尖的方向望去。
“啊——”
白布!斧头!
两道黑影从林间窜出,快得像两道撕裂夜色的裂口。白布鬼张着嘴,喉间滚出一声凄厉的长嚎,斧头鬼抡起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断斧,直奔谢筝面门。
她甚至来不及眨眼。
就在那斧头离她眉心不足三寸之时,二鬼突然止住了动作。
“这式名为唤鬼术。”漆雕言满意地看着被束缚住的二鬼。白布和斧头鬼像是被人用无形的绳子捆住了四肢,悬在空中动弹不得,只发出呜呜的低声。
刚刚,他干了什么?或者说……她干了什么?
不知何时,那老人竟站在了她的身侧,手中还拿着刚才她下意识丢掉的那片羽毛。她竟完全没有察觉他是何时靠近的。
“世人只知鬼为七情所生,是世人最为唾弃恐惧之物,”漆雕言将那片羽毛又重新放在谢筝的手中,“殊不知,万物皆有灵的真谛。”
甫一,羽毛到了她手上,两鬼立马止住嚎叫,两鬼浑身一颤,瑟瑟发抖地跪伏下来。斧头鬼更是"哐当"一声丢开断斧,双手抱头,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
谢筝低头看着掌心的羽毛,忽然意识到什么。
谢筝对漆雕言行了个礼,问道:“鬼有寄体,但这寄体可是唯一?”
“你很聪明。”漆雕言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我虽不知这两鬼的寄体所在何处,但用这个法子,却能让他俩暂寄这片小小的白羽上,以此也算捏住它们的命门。”
“他们的寄体……若被毁了会怎样?”谢筝问。
“假的,便如你眼前所见。真寄体,自是魂飞魄散。”漆雕言语气平淡如常,“当然,老夫只负责教你术法,其余之事,我不会过问。”
他顿了顿,“但老夫只有一问,你方才接那片羽毛时,可觉察到什么异样?”
谢筝愣了一瞬,摇头。
“那就好,我今日来,只做一些开蒙。你初入九州,还有如此特殊的鬼身,切记不可让外人知晓你的来历。否则,迎接你的将会是仙、魔、妖三界无休止的缠斗。”
“多谢老师。”
漆雕言临走前,给了她一本厚厚的古书。这书也是奇怪,无名无姓。
“老大,你没生气吧?”白布鬼小心翼翼地瞅着谢筝的脸色。
“生气什么?”
“就是……没告诉老大我俩寄体在何处。”
“人,或者说鬼,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这无可厚非。”
夏夜的湖风凉爽,谢筝按住被掀开的书页,“况且,生命可贵,谨慎点,有什么不好?”
“是吗?那你怎么没去雅芳苑?”柏子翎抽走她夹在书本的那片羽毛,扬眉看她。
谢筝后背一僵,他什么时候来的?谢筝真是头痛,怎么每次他都出现的那么叫人意外。
“殿下,我就在雅芳苑住啊。”谢筝比划了一个大圈,“阳光能浸透整个院子,房间整洁干净,真心感谢您。”
月光下,她细微的表情难以捕捉,只看得见她夸张的动作。柏子翎料想她应该是不满意。也对,临时找的地方,不满意也属应该。
“要换到涵青苑吗?”他问。涵青苑离他的住处更近,也更安全。
“啊,不用麻烦了,我在那里住的很舒服。”
柏子翎没理这句话,话锋一转,“你今日去了藏书阁?”
谢筝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她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前给她化形丹。
“是。”正当谢筝脑中飞快地编织着说辞,他却没接着问下去。
“我是对你好奇,”柏子翎很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但鬼也有自己的秘密,这无可厚非。”
谢筝抬眼看他。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清冷分明,美到鬼魅的一张脸是如此的不真实。
也不知道他何时在这儿,还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黑云退去,天空变蓝,太阳的圆弧露出。
面前少女的轮廓连同她的面孔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锐利又柔和的光线落在谢筝的脸上,柏子翎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愈显明亮。
毕竟,在他看来,秘密之所以迷人,就在于它的未知,在于探索它时的未知。而未知之所以有趣,可能就是源于无法判断输赢的刺激。
“阿筝——阿筝——”
面颊通红的方令仪站在不远处,朝谢筝挥手。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哭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来欣赏日出吗?”
直到方令仪跑到谢筝跟前,才发现这位殿下也在,赶忙又补了句:“拜见殿下。”
谢筝扶着几乎快要站不住的方令仪,向柏子翎介绍道:“这就是我在雅芳阁的好友——方令仪。”
柏子翎眉梢微动。
雅芳阁。她说的是“雅芳阁”,不是“雅芳苑”。
他可没给她安排什么“好友”。原来谢筝的确没有骗他,她没有住在雅芳苑,而是去了雅芳阁。那个名字仅有一字之差的偏僻院落。
看着因为着急寻谢筝而累得小腿打颤的方令仪,他最终还是没提醒她找错了地方。
明明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为什么他的心里仍然不太舒服。
大抵还是伤势未痊愈的缘故吧。他这样想着,眼见天色即将大亮,他将那羽毛重新塞到谢筝手里,也抬步离开了。
伴随着淡粉色霞光从地平线上浮起,金乌也在缓慢地攀升,湖水也泛起了颜色。
谢筝用胳膊撑着身子和方令仪席地而坐。
“阿筝,你和那位殿下是怎么认识的?你昨夜未归可是因为他?”怕谢筝觉得她打探隐私,她又慌张摆手,“是我太冒昧了,阿筝你不用回答我的。”
谢筝扭头看她,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方令仪局促的面孔。
“我跟那位殿下相识的过程确实不好说,但我昨夜未归不是为了他。”
方令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不是便好,九州多的是为他痴狂的仙子、魔女、妖女。我总觉得若是爱慕这样的人,岂不会太累?”
谢筝点点头。生命可贵,所以她也最好不要跟这种生来便享尽荣华富贵之人纠缠过多。
方令仪似是被鼓励到了,继续说:“况且,他是九州天塔尖尖上的人物,横门殿也要以他为尊呢。但地位有多高,也就会有多强大的敌人,就算被他爱慕也不见得有多幸运。”
地位的鸿沟可不是仅仅依靠一个简单的“爱”字就能够弥合。
“我同意。虽然咱这位殿下长得貌若天人,可惜啊,可惜——”
谢筝用拇指和食指圈出望远镜的形状,对准太阳,偏头对方令仪说:“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方令仪扑哧一笑。
“不过能一饱眼福也算为咱们延年益寿。”谢筝笑嘻嘻打趣。
“阿筝,过几日,我们就要报名参加学宫试炼了,我有些紧张。”
谢筝拍拍方令仪的肩膀:“没事,咱们尽力而为就好。而且我见识过咱们另一位队友的风采,她的招式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所向睥睨。”
“咣当!”
一道剑光正中木箱。旁边的靶子只是晃动两下,再无事发生。
“本仙子可能确实缺乏了一点天赋……”刘武昭怕她俩转身就走,拍着胸脯打包票,“但我一定不会给你俩拖后腿!”
谢筝和方令仪:“…………”
方令仪已经由兴奋转为焦虑,开始不住地啃手指了。
谢筝也发愁。本以为是大姥带飞的剧情,谁知道竟然是废柴的逆袭人生。
“我们真的要报名吗?虽然去灵犀山上采药确实钱少活多,但至少风险……风险小。”方令仪的声音越说越小。
“来都来了。”谢筝还有任务在身,她是非去不可。
“不要这么悲观,”方令仪费劲地从木箱表面拔出那根镶嵌着宝石的箭矢,“到时候你出名了,逆转魔族的形象,可不就是易如反掌。”
谢筝朝方令仪竖起大拇指。方令仪也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是吗……那好,我会努力的。”如果不用再承受他人或是调侃或是恶意的揣测,方令仪愿意拼尽全力一试。
历史的传奇是从哪里开始的,谢筝不知道。但她们的历史和未来好像都不曾需要对天发誓,不曾需要向苍天证明什么。
“阿筝、武昭,我们明日卯时就在学宫的贺兰场上见。”
“我进不去。”方令仪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说。
谢筝摇摇头,她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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