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院墙那边翻过来，掀起一层桂花树叶，树冠晃了晃，洒下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苗萤兜袋震动，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回信：陪我去个地方。”

树底下藏着的花苞，密密地挤在叶腋里，风送来甜丝丝的香气，又淡又细，像一根还没拉紧的线，套中了心脏。

黑车停在陆家后门，苗萤拉开门，男人冲她笑了一下：“你好，女朋友。”

苗萤愣了一下，僵硬回复：“你好，男…朋友。”

“喵～”

后座一只橘猫懒洋洋打着哈欠，像是刚睡醒。

空气里的尴尬减了几分，苗萤冲靳槐序努努嘴：“你养的？”

“我捡的。”靳槐序踩了脚油门，车子沿着路往南开，开出去三个路口后，他才开口：“它说它也听到过类似玻璃震动的声音。”

苗萤冲橘猫伸手，橘猫乖巧回应，它靠在女孩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了。

“小猫咪，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呢？”

橘猫望着她，眼睛像陈年蜂蜜冻，水灵灵的。

“我一直在这座城市流浪，每天都担惊受怕，直到有栋白房子收留了我。”

“那里每天都有吃的。”它的声音慢悠悠的，“随时都有人往后院垃圾桶倒剩的猫粮，我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橘猫舔了舔前爪，“有天下午，我看见一辆很亮的车停在后门，下来一个女人，抱着一只岁数稍大的暹罗猫，那个女人穿得很讲究，走路的时候身上还有香味。”

苗萤的手指在猫背上停了一下，她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心中了然。

这只猫见过赵太太的绵绵。

橘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护士把猫抱进去了，我好奇就跟到窗台外面，然后看见她把猫放在铁台子上，先给它打了一针，猫就不动了。”

它停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我认得那针，因为我进去之后，她们也给我打了那种针，打完针我睡了很久，醒来后我就开始听见一些很吵的声音，有一次我甚至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像鸟一样长出了翅膀，差点从楼上跳下去。”

苗萤捋着它的毛，按耐住心底震惊，她见靳槐序神色不变，忽然道：“靳先生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靳槐序没转头，视线落在前方路面上：“不惊讶。”

她留意到靳槐序换了车，牌子虽然不认得，但比起陆与柠平时坐的那辆，低调不少。

手不由紧了一分，苗萤心中闪过一个猜测：“即便我告诉你赵太太那只猫病发得诡异，你也不惊讶。”

“因为你早就知道动物出了问题。”

苗萤靠在椅子上，后知后觉，“所以契约恋爱是幌子，挡掉联姻也是幌子，你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帮手。”

车猛地停了，靳槐序摇下车窗，遛进来一缕风。

“契约恋爱不是幌子。”他终于开口，“挡掉联姻是真的，需要一个女伴是真的，但我也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这两件事不冲突。”

“你真的很聪明，苗萤。”

“所以你承认了？”苗萤挠了下猫下巴，“我还有个问题，既然你也能听懂动物讲话，为什么还要找我帮你？”

前方有车疾行，靳槐序转弯避让，“条款上有约定，不过多追问对方秘密。”他摁了声喇叭，“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其实我不完全听得懂动物说话。”他把车速降下来，拐进一条窄街，“有时候能捕捉一点，断断续续的。”

车子最后减速，停在街角一栋新楼前。三层的建筑，外墙贴着白瓷砖。

“到了。”

苗萤偏头一看，见门口挂着的招牌，若有所思。

“这里就是赵太太带绵绵来过的那家医院？”她低头看向橘猫：“也是收养你的白房子？”

橘猫点头，苗萤推开车门下来，脚刚落地，视线就定住了。医院侧门的台阶上，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正拎着一只深色帆布包疾步上楼。

她二话不说，抱着猫跟上，靳槐序不明所以，快步追上，“你怎么了？”

苗萤三言两语将昨晚陆家发生的事告诉他。

“令尊看着古板严肃，家宅却是不宁啊。”靳槐序看着皮衣男离开的方向道：“他和这件事有关系？”

“不知道。”苗萤说，“但他和许芳琴有关系。”

苗萤没点破，靳槐序顺着这话往深了想，再想到陆汉中平日在商界雷厉风行的样子，不免有些滑稽。

两人尾随皮衣男，顺着楼梯往上走，拐过三楼转角的时候，一声狂躁的犬吠从大厅炸开，整层楼都震了一下。

靳槐序下意识按住苗萤的肩膀，把她拉回墙后，自己也侧身靠住墙面，两个人像贴在墙壁上的两片影子。

苗萤侧头从墙边往外瞥了一眼，大厅中央，一只金毛一脸凶相，它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攥着项圈，与它周旋。

金毛又吼了一声，男人慢慢地往下蹲，给双方留了一个缓冲的余地。狗不动了，它看着男人，耳朵压平又竖起来，呼吸急促，男人把项圈放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金毛猛地转过头，耳朵死死地往后压。它看了那个方向，随即发疯似的冲过去。

一个小女孩正站在走廊尽头，一只手抓着铃铛摇，她听到一阵狂吠，抬头就看见金毛朝自己奔来。

铃铛顿时掉在地上，她吓得大哭，不少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眼看金毛就要扑倒小女孩，一个身影闪到她前面，冲金毛大喊：“请不要伤害她！”

金毛顿了一下，看着地上掉落的铃铛，烦燥不安。

“你听见了那个声音，对吗？”

金毛猛地抬头，面前的女孩说不上强壮，但她似乎知道什么。

它想了想，试探发问：“你也能听见？”

“我听不见，但我能听懂你说话。”

金毛耳朵动了一下，“请救救我！我快要被那声音折磨疯了！”

靳槐序将小女孩交给姗姗来迟的父母，转头见那个和金毛周旋的男人从另一边跑过来，两人碰头，同时一愣。

“老周？槐序？”

“你怎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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