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天气的变化都看不出来了，乌云沉甸甸的悬挂在黑夜中，一直到第二节晚自习，平地一声惊雷吓得所有人一跳。

所有学生纷纷看向窗外，窗户外面闪电盘根错节，闪电齐发的时候，黑夜也像白昼，震天动地的雷声翻涌着，一阵接着一阵，轰隆隆——轰隆隆——

方蔓佳看着外面犯愁，明明今天早上出门前，她还看了天气，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没雨，她就没有带伞。

对于天气的“背刺”，教室里掀起一番讨论。

“怎么突然下雨了啊？你带伞了吗？”

“放学的时候这雨会停吗？”

“……”

班主任用教案敲了敲讲台，“好了，现在来看一下这道导数题，这是一道常规的把变量消减的题目，将双变量转换为单变……”

最后一节是生物晚自习，下课铃响掺在雨声中，生物老师宣布下课，低头整理资料，将教辅和习题册一次又一次磕在桌上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朝底下招手，说：“方蔓佳，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方蔓佳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跟在生物老师后面，逆着放学的人群，进办公室。

生物老师把上课用的一沓资料放到一边，拉着椅子凑到电脑前面，查找科学技术协会官网，“上半年你参加的全国中学生生物学竞赛联赛成绩现在能查了。”

“没想到这次推迟了这么久。”

生竞是六月考的，因为一些事情推迟公布成绩。

没想到这一推迟就迟了三个月，一晃都九月了。

听到是竞赛的事情，方蔓佳不由的紧张，既害怕又期待地看电脑。

生物老师打开《全国中学生生物学竞赛江南赛区成绩公示》。

方蔓佳认真在附件的名单里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页没有，前一百名里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再往下第101名就是二等奖了，方蔓佳心沉了沉，她放慢速度，从头看了一遍，仍然没有。

好吧，江南赛区高手如云，没有一等奖就没有吧……

方蔓佳在119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总T值成绩53.61，二等奖。

上晚自习前，生物老师就查了成绩，现在表现的十分平静，椅子半转，面向方蔓佳，“江南赛区历年来，物理和生物竞争都很激烈，你这个成绩如果放到一些西部赛区，应该能稳拿一等奖。”

方蔓佳听出这句话中有很大安慰的成分在，用余江市的教学资源却要跟其他地区的学生竞争吗？她觉得不公平，也不现实，而且抛开一切不说，自己总成绩分就是不高。

生物老师担心尖子生钻牛角尖，“二等奖也很不错了，二等奖也是我们省生物前二三百的人才。”

“这都是高二的比赛了，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是高三，还有三百天就要高考了，你还记得当初报名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把比赛当做一次测试、一次锻炼、一个学习的机会，更重要的高考在后面等着你。”

方蔓佳点头，“老师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生竞的事情告一段落，方蔓佳解除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这才发现教师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这么晚了，班主任还在工位上。

他面前赫然站着龙峙远和袁枫。

他坐着说话，两个人站着听，远远看过去很像罚站。

数落的话断断续续飘到方蔓佳的耳朵里，“怎么把你调到讲台旁边还不让人省心，关键的一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高考完，你想干什么不行？”

班主任又说袁枫，“还有你！你跟他可不一样，别每天嘻嘻哈哈的，男生稳重一点，靠谱一点，整天嬉皮笑脸的，不着调的样子，我真担心你基础题都能出错！”

言毕，袁枫故作正经的，站的比竹竿还直，双臂紧贴侧身，抬头挺胸，站起军姿，甚至宣誓似的口吻道：“是——”

“……”

方蔓佳想到是早读课那件事。

生物老师最后看了一次获奖名单上的竞争对手，叹气，“好了，回去吧，哦你是走读生吧？你看看外面雨有没有小点，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老师再见。”

方蔓佳转身出办公室时，视线从龙峙远身上一带而过。

雨声和班主任婆婆妈妈的大道理听得龙峙远有些犯困，一个走神，发现低着头往外走的方蔓佳。

“……”

她怎么也在这？

“&……%#@……&……%%￥，好了，你们回去吧，今晚睡觉前把我说的这些话好好想想，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发呆的时候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耳朵好像开了屏蔽仪，将一切隔绝在外。

龙峙远一味的点头。

他走的稍慢，将班主任后来跟生物老师聊天内容听了一半。

“你今晚找方蔓佳什么事啊？”

“上学期的生物竞赛成绩出来了，我喊她过来看，顺便跟她说说话，马上不高考了吗？”

“她成绩怎么样啊？几等奖啊？”

“还不错，二等奖。”

“看你这架势可不是还不错的样子。”

“哎呀，那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江南赛区每年高中生那么多人，好点的学校至少能出三个一等奖，她的水平我是知道的，脑子好，反应快，我之前觉得以她的成绩怎么也能拿一等奖，结果哎，这个结果我既意外又不意外，太难受啦！”

“那李老师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她竞赛各部分成绩我都看了，哎，高考的模式跟竞赛模式不一样，她缺少引路人，接触生竞太晚，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如果父母能从小重视这些就好了。”

聊到自己的“心肝”，生物老师不免多说几句，“对了，你知道她高中为什么要走读吗？任谁看都是住宿效率高，节约时间。”

“问了呀，说是跟外婆住在一起方便，而且她家离学校也近。”

“哎呀，李老师你别太焦虑了，老师教学生是拿着答案看题目，而人不可能走的每一步都完全对的，稍有偏颇，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

“……”

等到他再出办公室的时候，雨还在下，走廊外侧已经被浇透了，分为深和浅两个地带。

龙峙远握住背带半甩，背着书包和袁枫下楼。

回形楼梯间，男生面朝着前方一步一步往下走，又背对着远离。

龙峙远抵达一楼，借着微弱的光线，远远看见背着书包站在廊下的方蔓佳，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手里也没有伞。

走到侧面，龙峙远才发现她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发呆，完全没发现自己。

他们站在一楼大厅的两端，龙峙远撑开雨伞，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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