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艇》
白栎看到刘砚舟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预感,等到陆鸣杨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果然。
这人依旧穿着成套的黑色,卫衣和卫裤都宽宽大大的,却被他撑得很是有型。浓烈的五官,却时常配着一副淡淡的表情,说不出是桀骜更多,还是散漫更甚。
人群的视线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他并不像刘砚舟一样享受,反而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即使是这样,剧场内有关他的讨论声依旧不算隐晦。
“我靠帅哥,这把赚了。”
“我靠还是两个,赚翻了啊。”
“这是什么剧场福利吗?好笑早该这么干了。”
“我现在就告诉我不看脱口秀的姐妹脱口秀剧场都有些什么。”有人举起了手机,“老天,终于不要被人骂异食癖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春和还是忍不住开麦:“二位,是怎么想起一起来看脱口秀的呢?”
陆鸣杨拍拍刘砚舟的肩膀,先走了一步去找位置,刘砚舟留在原地回答问题:“我嘛,说了是来看你的。我的朋友嘛,就纯喜欢脱口秀了。”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的发音。
丝毫看不出你的朋友有多喜欢脱口秀好吗。
春和说:“我不瞎的,明显是我们脱口秀的观众更爱看你的朋友。”
白栎认真听春和在台上应付刘砚舟,却也忽略不了后方传来的骚动声。
有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好,能换个位置吗?我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啊......我吗?”回答的是一个明显在状况外的男生,“可以啊。”
“谢了。”陆鸣杨在外人面前依旧端方有礼。
白栎重新专注自己的注意力在舞台上,春和已经完成了热场,正式开讲自己的段子。
她说起前几天淅淅沥沥的回南天,往后台瞧了瞧,一只手遮住话筒和观众说悄悄话:“还是当太阳好啊,一个月就上几天班。”
她说人上班上多了真的会变态的,尤其是这种和老板单独出差的班,“今天来的时候大堵车,我们开车来的,是的,我们老板不仅要当老板还要当司机。他那个车技我都不想讲,被无数人插道超车后问我,春和,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我说什么梦想,当海贼王把这群人都扔到海里吗?”
“他说不是,他想好下一辆要买什么车了,就买坦克,超他车的人他就当是cos减速带了。”
“......”
有人不知何时趴到了她的座椅靠背上,与周围的笑声格格不入,散漫却抓耳的嗓音就在她的耳旁:“你现在喜欢这种了?”
白栎不说话,他也不介意:“那你不如喜欢我,苏岑不是这款。”
白栎坐正了身子,远离了靠背的位置。
后面的人却好似这才抓到台上人抛出的笑点,低笑出了声。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白栎都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像是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看完了整场演出。
结束的时候刘砚舟从第一排走过来,问白栎:“陆鸣杨不是换到你后面了吗?他人呢?”
“不知道。”
刘砚舟明显不信:“他说你知道他去哪了。”
白栎把无奈写在脸上,认命地开口:“他去洗手间了。”
“哦,你早说啊。”他一点也不关心为什么陆鸣杨上个厕所也要和白栎说,只说他,“两个小时都憋不住,行不行啊。”
刘砚舟还问她:“一会去吃饭吗?和你的小姐妹一起。”
“晚上十点了。”白栎说,“要是让春和知道你这时候还在吃饭,你更没机会的。”
“她这么自律?”刘砚舟惊叹。
白栎:“不,她不委屈自己罢了。”不注意身材保养的男人,春和完全看不上罢了。
刘砚舟收回下巴,朝她后方一点,“那你和他去吃吧,我要开始当自律男人了。”
陆鸣杨停在了白栎身后一步的位置,没管刘砚舟的疯话,问白栎:“一会苏岑来接你吗?”
这是白栎今晚第二次在这人嘴里听到苏岑的名字,实在奇怪,他以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皱眉。
她诚实地回答:“他今天很忙。”
“嗯。”陆鸣杨点头表示清楚了,顺便:“那我送你回去,是去西子湾还是回学校?”
刘砚舟简直被陆鸣杨这幅小气又大度的样子气笑了,他真的想建议陆鸣杨要不要去照个镜子,什么叫你男朋友今晚不来刚好?刚好我来送你回家?刚好在哪里?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哥们在什么时候突破了良心的界限,来到了道德之外。
但他百分之一万的和他站一边。
刘砚舟附和道:“是啊,春和今天还得帮老板收拾残局吧,你一个人回去怪不安全的,反正他闲,你让他废点油呗。”
白栎并不清楚中央商区这个位置,有哪里不安全,于是她回答:“不用了,我坐地铁。”
说完就下意识瞥某人,心里嘀咕他的臭脾气,该不是又要炸了。
陆鸣杨却只是淡淡看着她,轻点了下头,很好说话的样子:“好,我刚好还没坐过宜安的地铁。”
白栎:“......”
这时,和观众合完影的春和从舞台边走过来。她忽视某人挥得像雨刮器一样的双手,和白栎打招呼,“小白,今晚我可能要很晚,回不去寝室了,应该会去工作室睡觉。”
白栎点头,说自己今天不会去工作室,“但明天我可以帮你带早餐。”
春和瘪着嘴满眼感动,又是喊她honey,又是喊她darling。
有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吸引来两人的目光后,又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怎么了?”
“没怎么。”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春和的目光又忍不住地在两人身上逡巡。
刘砚舟一下就看透了,同她说:“有什么想问的问我比较快,这两的嘴比葫芦难锯。”
“谢谢。”春和说,“我一点不好奇。”
她又喊小白,和她说明天见。
白栎与她挥手告别。
等到春和又走去后台,陆鸣杨才问白栎:“她为什么可以喊你小白?”他从小到大一喊她就炸毛。
因为人家的小白只是小白。
白栎没回答他,问旁边的刘砚舟:“你怎么回学校?”
刘砚舟指气得要炸毛的人:“坐他的车回。”
白栎:“那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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