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史她不干了》
小晴这一昏就昏了两天,李惊玄见她一睁眼还有力气说话,倒比先前放心了些。
她把陆檐星给的要丹药喂到小晴嘴边,开口:“这几天别往外跑了,好好养着。”
“再被抓一回我可不一定还能找到你。”
小晴方才气急说话太过用力,气还没喘匀,这会儿也懒得再还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李惊玄拿着纸条一路寻到郭绮给的地址,却迟迟不见郭绮。
反倒是看见姚舞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前日在城北聒噪多话的那名男道士。
殷如是目光落在李惊玄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玩味。
原来和猫妖在一块的人,就是她。
“巧了不是,又见面了。”
姚舞拍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又转向李惊玄解释,“师姐临时有事,让我们先带你去山门等她,免得让你在这久等。”
三人穿过闹市,姚舞远远瞧见郭绮,便笑着道:“看来师姐那边忙完了。”说罢步子加快朝那边跑了过去。
郭绮手里还拎着那个黑布包,里面是给李惊玄制好的法器。
见姚舞这副冒冒失失的模样,原本因为方才与掌门那番对话而积压的忧虑,倒被冲散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无奈出声:“别跑那么快。”
过路的行人不少,没人留意到有个灰衣男子正不紧不慢地靠近郭绮身侧。
他走到她后方约两步远时,忽然反手拔剑,剑光一闪,已刺入郭绮的后心。
郭绮本来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但她既想不到会有普通人对她出手,也想不到是在这人来人往处。
她毫无防备,血液从她胸口流出,落在地上。她踉跄倒地,手中那个黑色的包裹也随之飞出。
黑布散落在地,露出它里面藏着的物件。
是一个镶嵌着黑珠的发簪,像是是考虑到李惊玄不会武功,做的贴身法器。
它此刻静静躺在地上,珠上蒙了灰。
“师姐!”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大惊之下,姚舞立马飞身过去。
殷如是则立刻扔出一石子,打落那人握剑的手,迅速上前擒住那灰衣男子。
周遭的人散开一圈,每个人都看着行凶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怎会当街杀人,杀的竟然还是一个道士。
李惊玄上前探了下郭绮鼻息,沉默收回手,捡起那枚掉落在地的簪子。
一旁的姚舞眼眶已发红,没有停下手中疗伤的术法。
郭绮断气了,就在他们所有人面前,就在刚才。
“让开,莫要挡路!”
一黑衣捕快拨开人群走出来,腰间佩刀,面容冷硬。
他扫了一圈现场,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对着在场几人微微拱手,语气公事公办:“诸位道长,此人蓄意行凶杀人,理当交由官府处置,便交由我带回衙门定罪。”
这个流程并无不妥,但殷如是却没有松手,皱眉打量这个跪在地上吃痛饶命的男人。
“你为何对她痛下杀手!”
男人撇了撇嘴:“我想杀个人还要理由?她自己运气不好走我前头。”
“你!”姚舞气极,作势起身摸向腰间长鞭。
那黑衣捕快及时出手制止,避免无法将人活着带回去交差。
要是人死可复生真有这么容易,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
显然道士也无法做到此事,姚舞用尽全力,也无法将郭绮救回。
姚舞很少哭,仗着在门派里年纪最小,大多数时间里都尝着甜头,十多年来就算出了事也有师姐担着,从未像现在这般惶恐过。
道观里有一棵树,岁岁年年,记录着朝起暮色,悲喜离合,是她和师姐一起种下的因果。
生死却总是这般仓促,她的师姐甚至没来得及看树上开的是什么花,结的是什么果。
她知道自己该长大了,不能这么没分寸。
她做到了,师姐入葬那天,她忍住了想要仰天恸哭的冲动。
泪水在脸颊上干涸,恍惚间好像又看到师姐笑着对她说:别哭。
铃铛响起,仪式完成,前方的道士们里有她的同门,她的师长,她的亲人。
连不久前被她救下的姑娘们也来了。
李惊玄站在外围,手无意识地摩挲那根簪子。
她与郭绮相识不过数日,彼此也算有过救命之恩,但她此刻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别。
李惊玄苦笑一声,郭绮当真残忍,往后自己看到这个簪子,恐怕都要想起她来。
自己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谢。
人们在哀悼,人们在惋惜。
蒲连玉困惑,不解,却学着李惊玄一样安静伫立在后方。
这种熟悉的、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如同他过往的每一天每一刻,一直在人间游荡。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死亡明明是最平常的事,无论是帝王将相、达官显贵、亦或是穷苦百姓,人人都会死,鬼也不例外。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哭,为什么泣,他们此刻一切的痛苦都显得毫无意义。
活了多少年就苦了多少年,有过不完的难关,吃不尽的苦,不应该为人的死去感到开心吗?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解脱。
这或许是他永远无法体会的。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御灵派的长老吩咐弟子收拾了几间厢房,给还留在山上的来客们落脚。
李惊玄没有急着回房,先去找了姚舞,但人生地不熟不见其人影。
半道上碰见了殷如是,两人对看了一眼,这回谁也没开口,都没了交谈的兴致,脚步却不约而同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最后才在饭堂内找到坐着发怔的姚舞。
她似乎在这坐了很久,像是在等有人问她“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但还没人开问,见到两人过来,她自己便缓缓道:“我刚才送客去山下,看到了一个人,你们肯定想不到是谁。”
李惊玄顺势问道:“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因为我也不认识他。”
李惊玄一噎,对着殷如是道:“她平时说话都这样吗?你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殷如是也不懂,只当是郭绮的死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忍不住道:“你好好说话,究竟看到谁了?”
“那人穿着身黑衣,腰间配着把刀。”
李惊玄有点印象了,说的是那捕头,她更困惑了:“见着他很奇怪吗?他本来就是在城里巡捕的。”
就连她自己也曾带着皂隶巡逻过。
“他本来要把杀了师姐的那人交到衙门里,是不是?”
“是。”
“但衙门里却没有听说这件事,昨天也根本没有人押送犯人过去。”
李惊玄惊讶:“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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