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蛇闭上眼睛，眼前的场景倏然消失。

湖畔清幽安静，只见金花热烈，满湖星光。

“你怎么了？”系统问她，“怎么突然呆住啦？”

江晚晴惊魂甫定，“我似乎看到了幻象。”

“唔，”系统并不惊讶，“衔尾烛蛇掌控时间变化，此地遍布时间乱流，你或许看到了其它时间线的事情，早或晚都有可能。”

“时间线……”江晚晴喃喃，“难道我们所处的世界，有许多时间线吗？”

“应该说，未来有许多时间线。”系统道，“时间与命运、因果息息相关，过去的时间已成定轨，未来却会随着选择不同，衍生出无数可能。比如王星与你，原本是两条时间线上的未来，随着王星身死，他作为主角的那条时间线便湮灭了，唯独你这条时间线存活衍生。”

“与此同时，也有时间衔尾蛇之说。时间并非线性向前，而是循环往复，走到终结后会回转，首尾相连，因果相继。”

江晚晴听后，若有所思。

她发现，所谓修仙，很多时候竟是在探究世界本源，研讨时间、空间、五行的规律。系统这些话，绝非“背景信息”，反而可能是修行真谛。

既然如此……

只要时间线明确、唯一，自成一体，已经定轨，就无法再被撕碎。

江晚晴明白了，心中浮起一个猜测。

她试探性地，往湖水里踏出一步。

按照系统所说，永劫星有九颗辅星，湖水中果然有九颗星辰格外明亮，环绕拱卫着永劫星。而且不知是否巧合，这九颗星辰的落点，有六颗在靠近湖岸的一侧，沿着它们连接成的线条，可以通往湖泊中心。

随着脚尖落下，湖面绽开一片雪亮的、璀璨的银箔。

它看起来轻薄柔软，踩上去却无比坚硬，稳稳地托起江晚晴。

江晚晴心中一松，知道自己猜对了。

“哎？”系统惊诧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尚无星力的凡人，怎么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步步生银？

江晚晴没有回答，只是心无旁骛、坚定不移地沿着星辉的轨迹，向湖中心走去。她走过的地方，美丽的银箔铺展开，表面银光闪烁，刻印着繁复的、玄妙的字痕，令人难以参透。

江晚晴走入湖心，伸手摘下九瓣白玉莲台，连同它根部的银箔一起，纳入掌中，而后沿原路返回。这期间，湖水里的衔尾烛蛇始终没有动静，只是如常旋转、蠕动，却没有飞起攻击。

系统疑惑极了，“竟然可以这样吗？这是怎么回事？”

江晚晴踏上湖岸，先看莲台与银箔，在银箔表面发现了奇异繁复的花纹。尽管从未见过，但她却意外地看懂了，仿佛无师自通，天然知道它在讲些什么。

《永劫道经》。

江晚晴立刻坐下，阅读参悟，闭起双眼，全身心地感应星辰。

冥冥之中，漫天星光渐次亮起，正中的永劫星格外明亮，光芒大盛，映亮整片黑暗。仿佛有某种力量，无声无息地进入江晚晴体内，让她可以跨越时间，回到不久前的过去，见证自己试探性地踏入湖水。

她已经摘下莲台，这是明确的、唯一的、已经收束的时间线，不存在其他任何可能。所以，过去的江晚晴不会落入湖中，不会被衔尾烛蛇攻击。

星辉自江晚晴掌心溢出，化作流光的银箔，铺陈在过去的江晚晴脚下。

过去的江晚晴走入湖心，摘下了莲台与银箔，返回湖畔。

她坐下来，参悟银箔所记的道经，感知星力，再回过去。

至此，时间回环已成，因果相继，圆融无缺，不可干扰。

江晚晴睁开了眼睛。

天空中央的永劫星投下璀璨的、明亮的光束，将江晚晴笼罩在内，银白的星辉映在她的身上，衬着她姣好殊丽的容颜与端正挺拔的身影，有种近乎庄严的华美，宛如天人。

系统震惊道：“你、你已经跨过感星，完成观星，拥有了永劫星的时间之力！你是怎么做到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踏入道途，修得仙果。”

江晚晴解释道：“凡绝境之处，应有生路。湖中遍布衔尾烛蛇，时间乱流搅动，却从未影响莲台与银箔，证明它们周围的时空是稳固的，衔尾烛蛇无法侵扰稳定的时间。莲台与银箔诞生于时间法则主导下的神藏之地，时光流转，生生不息，必有时间道法护身。”

“你方才说，已经收束的时间线，不可更改动摇，真正能衍生出无数可能的，是未来的时间线。但时间并非线性前进，当下的未来，是更远未来的过去，衔尾烛蛇首尾相连，正是印证时间回环之意。只要我创造一个循环的、结束的、首尾相继、圆融无缺的时间因果，即可抵挡时间乱流侵扰，摘下莲台。”

“其实，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我踏入湖水时沾湿鞋袜，我会立刻退回来。但我走入了湖中，如履平地，就证明未来的我做到了。我的时间线是稳固的，是‘未来’已确定的‘过去’，衔尾烛蛇无法侵扰伤害。我注定摘下莲台，领悟时间道法。“

“我只是在时间线上，打了一个首尾相继的结，仅此而已。”江晚晴淡淡地说。

系统张大了嘴巴，愣怔许久，震撼难言，“……就凭我的几句话，你领悟了这些，习得了时间道法？直接跨过观星境，达到感星境，走过普通修士十数年都未必能迈过的坎？”

江晚晴说：“教予我时间道法的，是这张银箔，永劫道经。但你的解释确实给了我灵感，让我敢于尝试。我对时间的领悟还很浅薄，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精进之处，这只是开始而已。”

系统喃喃道：“这就是万星仙体吗？好强的天赋……原本的剧情不是这样的，主角、不、王星，他是被幻象所骇，不慎跌落湖中，游到湖心的。”

“游过去？”江晚晴有些诧异，“衔尾烛蛇不会攻击他吗？”

“衔尾烛蛇并非无差别攻击，它们感应星力而动，若是凡人，在水中反而安全。王星游到湖心，摘下莲台，拿到银书，又游了回来，除了满身湿漉漉的，没有任何损伤。”系统说。

江晚晴微怔，“这样么……原来破局如此简单。”

但没有尝试之前，谁知道衔尾烛蛇不会攻击凡人？

相比于自己的“赌”，王星的“赌”更具不确定性。

她的尝试，是相信自己；王星的尝试，是寄希望于幸运。

“我本来还想，”系统讷讷地说，“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又不敢下水，就告诉你真相，让你放心去拿机缘的。但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拿到了莲台和经书。”

江晚晴说：“我和星哥是不同的人，我们的路，注定是不同的。”

即便面对同样的境况，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走上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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