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
颜丹华眼冒金星,身上的痒意却一点不减。
她又疼又怒又痒又急,脑子里一片空白。跪在地上哆嗦着嘴唇,一言不发。
脖颈上裸露在外的肌肤,肉眼可见有风团浮现,被抓挠后发红发肿。有的甚至被挠破,有丝丝血痕。
颜舒妤扯了扯春月的袖子,示意春月去扶着颜丹华,却被对方狠狠推开,险些扑倒在地。
她顺势抬眸,余光瞥见有几个侍妾恰巧注意着她们这边。于是立刻装作一副委屈隐忍、眼含泪光、担忧急切的模样膝行至屋子中央,叩下头去。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哽咽,“求王妃为我家主子做主。”
春月这才反应过来,爬到颜舒妤身侧,叩下头去,二人统一战线。
王妃淡淡瞥了一眼,肃声道,“你们两个先扶着颜庶妃坐下吧。待会府医过来诊治,若真是有人做手脚,我一定会查明真相。”
“多谢王妃。”
春月上前和颜舒妤一左一右扶起颜丹华。
颜丹华顺势起身。
可不知为何,接触到春月的瞬间,体内那股子痒意再次翻涌奔腾起来。她猛然间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她接触了梅花粉末!
她择人而噬的目光剜向春月,朝着春月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啪!”
春月被打地趔趄倒地。
颜丹华怒声指责,“好你个贱婢,竟然谋害主子。”
春月一脸懵逼,嘴角有一丝鲜血流淌下来,顾不得擦拭。
她长大嘴巴,仰望着颜丹华。良久才跪爬过来,紧紧抓住颜丹华的衣摆,颤巍巍哭诉,“求颜主子明示,奴婢做错了什么?”
颜丹华怒火中烧,抬起脚踹向春月,厉声道,“滚开,离我远点。”
她侧眸看向颜舒妤,“烟雨,你扶着我,别让那个贱婢靠近我半步。”
颜舒妤一副怯懦忠厚的模样。先是不解,张了张嘴巴想要询问,又不敢的样子。
后来干脆张开双臂将颜丹华稳稳护在身后,她一副哀痛不解的神色,“春月,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已至此,就都说了吧。你忍心看着主子出丑遭罪吗?”
春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脑子里纷乱如麻,压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无从辩解。
高侧妃看热闹看得起劲,心中嗤笑不已。
本以为这皇后选中的人会是个厉害角色,没成想第一天入府就贡献这么一场糗事,真是笑死人了。看来颜丹华是个色厉内荏的软骨头,不过也可能是装的。毕竟后院的女子没有简单角色。
日后若是胆敢与她争夺王爷的恩宠,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高侧妃敛了神色,郑重了许多。
林侧妃淡定看着清亮的茶汤,好像里面能开出花朵来。田庶妃一副娇憨单纯的神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时不时与对面的苗庶妃眼神交流。毕竟她们都是按照王府规定,用了王妃选定的大丫鬟,而不是家生婢子。
这颜庶妃特立独行倒也罢了,还搞出这么一出,真叫人不知如何评断。
侍妾们一个个交头接耳,虽不敢大声议论,但是看热闹的心思怎么也掩藏不住。
那些打量、探究、轻视、讥讽的目光一道道落在颜丹华身上,她气得双眼赤红,强抑心头愤懑。
低头看到春月哀哀哭诉、抵死不认的做作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顾不得王妃和侧妃们都在座,拍案而起,声色俱厉。
“你个贱婢,还敢隐瞒。我自幼对梅花粉末不耐受。只要接触丁点,便会浑身瘙痒难忍,起风团,严重时候甚至会高热不退。你今日身上有一股子幽香,刚才靠近我的时候,我便闻到了。你还敢狡辩!”
春月闻言吓得魂飞天外,抖如筛糠。她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啊,奴婢没有啊。真的没有啊。这,这衣服还是今早才换上的,哪里有时间熏香啊。”
她磕头如捣蒜,几乎泣不成声,“颜主子,大小姐。奴婢打小伺候您,为何要害您啊?奴婢没有动机啊。”
高侧妃看热闹看得起劲,插了一句,“是啊,颜妹妹。我听下人说,这春月还是你亲手提拔的一等丫鬟,是你的家生奴婢。颜妹妹往后可得小心些。”
高侧妃语调婉转,赤裸裸地讥讽和挑衅。
颜丹华却不敢反驳,刚才高侧妃那一巴掌这会还隐隐作痛。她垂着脑袋闷闷挤出一句,“贱婢永远是贱婢,骨子里低贱,哪里知道什么忠义。”
颜舒妤暗暗观察着。此话杀伤力太大,屋内主子们身侧的大丫鬟们,纷纷朝颜丹华投来晦暗不明的目光,旋即很快移开。
脚下的春月急得满头大汗,听闻此话心如死灰,脸色更惨白了几分。
高侧妃唇角弧度轻讽,正了正鬓发间的珠钗,眼风扫过,有几名侍妾和通房丫鬟忙不迭开口。
“婢妾听说,春月在听雪院里指挥着小丫鬟们,大刀阔斧改动布置了一番,威风凛凛。”
“这听雪院乃是王妃亲自给颜庶妃布置的,看来颜庶妃并不满意。”
“是啊,原本的一等丫鬟彩笄都成了二等丫鬟了……”
“呵呵……”
霎时间一室喧然,笑语不绝于耳。颜丹华死死拧着手帕,银牙紧咬。仿若被人扒光了衣服当众游行,身上若有若无的痒意也被忽视大半。
就在颜丹华即将坚持不住,就要晕倒之际,颜舒妤忽然低声抽泣起来。
有一名侍妾忍不住开口,“各位姐妹,妾身觉得忠心这东西很难讲。刚刚,颜庶妃跪在地上,那个春月身为一等丫鬟在旁边丫鬟的提醒下,无动于衷。”
她身侧几名侍妾和通房丫鬟,有看见那一幕的也府纷纷点头表示肯定。
高座上的王妃将一切尽收眼底,沉声道,“都安静。这儿不是菜市场,更不是自家的刑场。有什么冤屈,自有本王妃为你们做主。”
众人齐声,“是,王妃。”
王妃一挥手,有婆子上前将春月堵住嘴巴,钳住双臂押去柴房。
颜丹华终于支持不住,在颜舒妤的惊呼声中,缓缓滑跪在地,晕了过去。
王妃指挥丫鬟婆子们,将颜丹华安置在小厅隔间。紧赶慢赶终于过来的府医,隔着一道纱帐为颜丹华诊脉,又细细问过症状与感受。
须臾,府医捻着花白胡须退出隔间,回到正厅,隔着屏风向王妃并一众主子回禀:
“禀王妃,颜庶妃确是接触了花粉一类的东西,因体质不耐受,这才引发了症状。”
府医说话间,沉香已将一件绿色衣裙呈了上来。府医接过,翻看片刻,又摸又闻,随后剪下一小块布料,投入一只小瓷瓶中当众焚烧,动作利落。众人屏息看着。
末了,府医轻轻点头,一语定乾坤:“王妃,老朽可以断定,这件衣裳是用梅花粉提炼的汁水浸泡过的,香气清幽,不易察觉。但颜庶妃对梅花粉末极为敏感,这衣裳只要沾上她的肌肤,便会立刻诱发此症。”
颜丹华恰巧被颜舒妤扶着走到屏风隔断处。
她这会用了药,重新梳妆。已经不再感到瘙痒难耐,但想到之前被后院女人们嘲讽,气得银牙紧咬,目眦欲裂。
“真的是春月这个贱婢。诸位姐妹们有所不知,昨日她犯了一点小错,偷懒躲清闲,我便罚她在廊下跪了两个时辰。今日请安前,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被我说了几句,闷闷不乐地退下去换了这件绿色的衣裙。她向来自诩有几分颜色,被我斥责,便嫉恨我。所以对我痛下杀手,害得我出丑。”
颜丹华说着便呜呜地哭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她滑跪下去,冲着王妃磕头,“求王妃为妾身做主。今日,妾身一定要让春月那个贱婢死,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王妃慈和端庄的面容上,浮现一脸悲悯和无奈,神色复杂地命令府医退下。
这才温声安抚颜丹华,命人起身归座,“颜妹妹受委屈了。刚才我命人给王爷传了信,王爷说前院事忙,但他精心挑选了一件礼物命人送去妹妹的听雪院,权当是为妹妹压惊。”
颜丹华已经消肿的面上浮现一抹娇羞之色,柔声拜谢,“多谢王妃,多谢王爷。”
王妃和煦一笑,旋即道,“至于春月,为奴不忠,以下犯上,谋害主子,罪证确凿,就杖责20赶出王府,永不再用。”
“此举不妥!”
不待颜丹华回话,高侧妃直接插话,“这个贱婢胆敢在王府后院谋害主子,按律得受杖刑。刚才颜妹妹也说了,要处死这个贱婢。私以为该将春月当众杖杀,以儆效尤。”
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掌握权柄,生杀予夺的沉沉威压。
王妃秀眉拧紧,眼底神色灰暗不明,暂未说话。
田庶妃似是受到惊吓,缩了缩脖子,又很快端正坐姿。
苗庶妃看了一眼王妃,徐徐吐出一句,“春月是颜庶妃的家生婢子,妾身觉得杖责20,送归颜府处置,更为妥当一些。”
一直不曾说话的柳侍妾,紧随其后,“婢妾深觉苗庶妃说的在理。”
她是商户之女,生得面容姣好,身量纤细,在后院如花美艳的女人堆里,实在不出众。
蒙王妃抬举,得以伺候王爷。这种时候自然要向着王妃说话。
话音刚落,高侧妃凌厉的眼刀倏然扎穿她,她吓得垂下脑袋。
王妃轻轻颔首。
其余侍妾们叽叽喳喳,也是分作两派,支持王妃的,和支持高侧妃的。
屋子里一时间竟然闹哄哄的。
高侧妃看了一眼颜丹华主仆,意味深长道,“王妃,颜妹妹是苦主,也该问问她的意思才好。您说呢?”
王妃叹了口气,面露不忍,眼神询问颜丹华。
颜丹华起身,“禀告王妃,王妃慈心,妾身拜服。但妾身以为,这个贱婢罔顾颜府多年教养恩情,又在王府做出此等行径,辱没颜府门风。实在是罪无可恕。就依着高侧妃的意思,处死她。”
王妃惊得红唇微张,眼底情绪复杂,但很快恢复常态。
她轻轻点头,再无话可说。屋内有眼明心亮的人,看出其间关节,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
颜庶妃沦落为王妃和高侧妃争斗的炮灰靶子,而不自知。当真可悲、可叹、可怜!
颜舒妤安静侍立在颜丹华身侧,垂下脑袋,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
沉香领命退出屋子。
没过一会儿,春月被破布堵住嘴巴,仅着内衫中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推搡着趴在行刑的长凳上。
高侧妃慵懒地依靠在椅背上,不忘补一句,敲打奴婢们,“诸位姐妹身边伺候的人都好好看着,也都警醒着些。时时刻刻记得王府后院的规矩,记得各自本分。否则,这春月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来日。”
颜舒妤跟随其余婢女们齐刷刷跪倒在地,“是,奴婢谨记高侧妃吩咐。”
有几名小丫鬟将小厅的门扇、窗户尽数开启,院内行刑的场景尽收眼底。
春月的头正对着屋子门口,行刑的仆妇们手执长棍,一下一下落在她腰腹之间。
棍子在空气中的挥舞声,夹杂着春月闷哼的声音,一下下击打在众人心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般的气味,浓浓地教人不舒服。
屋内主子们神色各异,虽眼底有些许触动,但面沉如水,似乎早已习惯。
颜舒妤看向门外,从她的位置,恰巧能看到春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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