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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赘后他说有皇位要继承》

11. 怜生

循声望去,竟是那个……窦什么来着。

薛苒抿了抿干涩的唇,从前没记住,现在更不知道,心燃一腔怒火,又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强忍着当一无所知。

“窦公子有何指教?”

“呵,你问我?”他极张狂,身后亦跟着几个走狗给他壮声势。

“黄灿是你放走的?”

他竟毫不遮掩,大喇喇于堂中一坐,冷笑发问。

如此再无法装作不知,薛苒语带寒声:“我今晨方携侍女入城,这都可向守职门卒核查。既作此问……我反倒问你,将灿灿如何了?”

“她失踪数日,家人不管不问,我只为她前来报官,依窦公子的意思,这几日,她在你处?”

眼前的人浸染酒色之气,往那团白肉戳个窟窿眼,怕是能流出一地脂膏。依仗着一手遮天的县令爹,素日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悉数干了个遍。今主庸碌,地方上更是欺上瞒下、粉饰太平。她若是个游侠儿,该有多好?一刀了结这狺狺狂吠的小人,何其快意。

对她的愤怒,他毫不在意地笑,扇骨击案:“薛娘子怕是听错了。”

又斜眼问拥趸:“你们可听见了?”

众人皆嬉笑否认。

他复又板起脸,悠悠冲柳老发难:“开门前不是提醒过?旁的医馆药铺都清省,你若是人老了,记不住,还是趁早关门的好。”

身后更是一阵哄笑,又有不安分的,已是预备上手,毁砸其间。

柳老心急,正欲起身,薛苒捏住其中一人腕骨道:“什么规矩?什么时候官府还要教人看诊了?”

说罢将这人狠狠一摔到地,目光森然:“那烦请这位公子赐教,我好回头警示家里铺子,务必谨言慎行。”

奈何不得窦家,还打不了一条虫豸吗?

地上那人失了面子,正欲还手,又见窦禄浑不在意,反倒有些嫌他废物、被一个女人掼倒在地的样子,恨得欲埋进土里。

这时又有人帮腔:“窦兄抓捕叛逃家奴,那狗奴才受了几道伤,失血过多,我们拦住铺子,查验可疑犯人罢了!若需止血伤药,皆需诊过医者画押作保,你这娘们推三阻四的,呵呵,怕不是……?”

“真是好大排场,那家奴是盗窃了官印,还是掏空了库房?如此兴师动众。”

薛苒并不欲多缠磨,浪费时间。然而她同窦什么之前结下梁子,恐过于迎合反露破绽、被抓住马脚,越是心急越是打机锋周旋。

柳老打圆场:“是我之过。原只因薛家同我们来往多年,又是这等妇人常见的小毛小病,家里姑娘们行经不调更是直接取药的,便也忘了公子今日提点。”

“薛丫头……”他微佝着腰,“还是请你的丫头下来,小老儿为她看过,好教窦公子安心。”

薛苒扬起下巴:“让他看过,你就不再为难我们?”

“难说。”窦什么笑,“薛姑娘,你若再胡搅蛮缠拖下去,妨碍官差办事,我也不知,是个什么罪名。”

薛苒就敢怒不敢言地“哼”一声,将苏合搀下车。

“你这婢子模样倒是不错……你!”

薛苒容不得放肆的欺辱,踢开挡路的人。

苏合晕晕乎乎,死死攥着薛苒的衣角,像是一撒手就站不住一般。

薛苒柔声安慰:“别怕,看个诊而已,往日里,我们不都这样吗?”

苏合点点头,坐在柳老前,身遭围着圈人,孱弱像个笼中鸽子,畏手畏脚,问什么、答什么,一一讲述病情。

“起来就没什么力气……但是小姐、小姐急着进城报官,是昨夜里就讲好的,上车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好,但也还能忍。来了这儿,才出去打探消息,才发现这个月信来了,忙忙回了客栈……”

“是,就和小姐说的那样……”她指了指,“是这儿往下坠一样,小姐自责,就赶紧带我来了。”

她说话细声细气,音调虚浮,显然是虚弱之相。

苏合性子活泼,平日里却少来鹤城,故而薛苒也不担心这点有纰漏。

再退一步,还不许病人没力气说话么?

柳老点点头,又见舌苔淡白、边缘有齿痕,把脉后又道:“脉象大而无力,确如薛丫头所说,是气虚之症。”

他写下方子:“依我看,这位姑娘精神头实在不大好,可再加阿胶、仙鹤草。”

那就再好不过。

之于温涟亦是对症。

薛苒心想,面上不显,而是挑衅地望向窦什么:“那么,窦公子还有什么指教?还是灿灿的事,你又有什么线索同我讲?”

他捏着那张由柳老亲鉴的医方,又移向柳老,似要盯出个窟窿,良久揉成团一掷。

一行人乌泱泱离去,薛苒这才松口气:“实在是打扰您了……”

柳老摆摆手:“唉,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亦无法,只干巴巴地安慰:“会……会好的。”

被这么一搅扰,此时也近铺子关门的时候,薛苒麻利地帮忙收拾了一下残局,携苏合回了马车。

途中车轮被石子绊了一下,车夫停下发了几句牢骚,下车检查后重又向客栈驶去。

见燕归已将药取走,薛苒放下车帘:“眼下天黑,实在不好视物,更别说出城了……”

苏合取出压迫的布巾,揉了揉胳膊:“那怎么办啊?”

薛苒若有所思:“他自己都来药铺盯梢了,说明温涟更为要紧,也许现在灿灿反倒没那么危险。”

即便如此,一人孤身在外也有许多不安定因素。

“天已晚,你同小六去寻更夫,使些银子值夜时留意些。然后便安置歇息吧,明日还有得忙。”

“小姐呢?”

*

温涟昏迷了很久,迷迷糊糊不知梦呓些什么。

薛苒歪着头,耳骨擦过他的唇角,才隐隐听清,是喊水。

她走前再三叮嘱,骤然失血过多绝不可喂他喝水,心想着至现在已有数个时辰,便吩咐守在外头的砚舟兑碗温水来,若厨房有盐或糖,可加少许。

然而他却是极痛苦的样子,并不配合,舀着勺喂他,反倒紧咬牙关,水都溢出来,濡湿了枕侧。

她以指腹擦了擦他的脸颊,将那紧绷的人舒缓下来:“不要紧,不要紧的……”

又一勺,虽未抵触,又太急了些,呛咳出声。

薛苒挠了挠头,一时只想起来昏迷者可用苇管饲水,现下黑灯瞎火又上哪找,她竭力思索却忽的想起来话本子上常说的,以口渡水。

越想越觉有理,这样的确能控制渡水的速度与量,又心想此时天知地知,她又无私心,他看着多么可怜,也不是很难下嘴,便也不磨蹭,将他微托起,靠着床头,随意漱了下口,微抿一小口,贴上他的唇。

她心血来潮行事时,一向少顾忌,然而当真贴上……

那唇微冷,又柔软得教人吃惊,她下意识咽了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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