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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赘后他说有皇位要继承》

7. 不染(修)

薛苒打了个呵欠,陪温涟等吴伯驾车来。

温涟几次欲谢,都被她摆摆手推拒了,而后便是寂寂无声。

良久薛苒欲言又止:“昨日号诊,因故未竞,晚间我将你带回来,倒是……”

他认真聆听:“薛小姐还请直言。”

“除开暑症,公子脉来一止,止有定数,良久方来,此为……”她边说着,又小心瞥他,“元气垂绝之候。”

谢清源颔首:“确是如此,从前府医亦作此断。”

薛苒闻他咳嗽又重,不知是否晨间吹了风,又提议道:“不若……先随我去铺子?我一时找不出病灶,铺子坐镇的席翁却是老于诊候,砚舟他们我让人去知会一下便是。”

温涟推辞,薛苒却不管,恰这时吴伯来了,自先上了车,又伸手让他借力搭着。

“反正我也是要去铺子帮工的,不介意捎我一程吧,温公子?”

他仰头看她,似是考虑几分,终是凤眼潋滟:“那便……却之不恭了。”

他的手依旧冰冷,薛苒心想,会不会是胎里带的寒气?其实依她的判断,温涟就连站在这,都是个奇迹,还是有什么珍材给他吊了口气?

路上又问起这些年调理的方子,满心满眼皆是这病症,却没注意身侧人微微紧绷的身躯。

芝兰堂转瞬即到,她打帘一跃而下:“到了,你小心些,门前有个坡。”

车里探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温涟先看她一眼,道声谢,又垂眸颤颤看了眼门前,慢慢扶着下了车。

侧门直连院子方便车马进出,甫一进去,就见小鱼正忙慌慌经过,见着二人,住了脚,上前打个招呼。

小鱼:“哇,这还是少东家头一回带男子来铺子呢。这位公子真是英俊潇洒,俊美不凡。站在一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薛苒莫名其妙上去敲她。

小鱼瞟一眼隔着几步的男子,同薛苒咬耳朵:“少东家,我都听说啦,王婆子找了一堆你都不满意,生气给她打出去了。要我说,大女人何患无夫,少东家是缺男人的人吗?隔天就带个好看的出来长脸!”

她慌忙看温涟,见他默默走远了几步,显然是听到了刻意避嫌。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呵住,硬拉着给二人介绍了一番。

温涟努力保持和善有礼的微笑。

小鱼仍不信:“少东家,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他,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薛苒:“我今日想晒鱼干佐酒。”

“呜呜不敢了真的。”

薛苒不再搭茬:“席翁现下可闲?”

小鱼摇摇头:“一大早就被……诶?!”

她忽的激动:“被黄员外请过去了,少东家不是就住边上吗?”

薛苒:“……”

好累,这到处慌里慌张扑空结果发现人就在对门的感觉。

她一脸崩溃,温涟反倒轻轻笑:“那是不巧了,涟只好择日再来。”

……明明是他的事,这人为什么,一点不在乎呢?

因他这般轻松的态度,没来由的,薛苒生出一股气。

小鱼似知不妙,脚底抹油开溜:“知来姐等我呢,我先到前头取药去啦,少东家回见~”

空气滞闷,云气聚攒,似又在酝酿一场骤雨,温涟开了口。

“既是此番不巧,涟择日再来叨扰。薛小姐,今日实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原来他行程赶,那还有什么择日改日?明明是不信她的托词。

薛苒背着手,指甲在掌心刮来刮去:“好。”

顿了顿又道:“吴伯送你,我就不多送了。”

温涟长揖:“昨日蒙薛小姐仗义相救,涟铭感五内,他日若有吩咐,万死亦不敢辞。”

薛苒侧身避开:“举手之劳,何必言谢,公子请。”

然后他当真就这么走了。

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扶着车门把手,看着颤得心慌,倒也稳当地上了车。

他掀帘温声:“这便走了,薛姑娘。”

薛苒说不出什么滋味,“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先旋身进了室内。

于是就没见到车马离去,迟迟没再放下的侧帘。

*

永安客栈内,砚舟虽得了信,仍是担忧,在门前团团转。

窈娘嫌弃:“小哥,近午了,你堵在门口,等下教奴家怎么做生意?”

那一双含情的丹凤眼一挑:“不是才来了消息,人无碍?只可怜奴家,白忙活了一晚,还不领情。”

她这话怪里怪气,砚舟脸微红:“柳娘子……”

他敛容:“娘子为我奔走寻人,此恩不敢忘……”

窈娘不屑:“说点好听新鲜点的,这种听腻了。”

砚舟:“……”

昨夜情急之下,劳动这位柳娘子襄助寻人,随后御影卫暗中来报暂无危险,然而这位柳娘子热心肠,已组了队人马搜寻,是以骑虎难下,硬是与她拖着在镇上寻了一晚。

他已是倦极,可殿下晨间醒转,又不忙回来,实在教人多想……

未有来客,窈娘闲得无聊,为难几番,见他结结巴巴,反倒咯咯笑起来:“呆瓜。”

涂满蔻丹的指尖一点,她漫不经心:“喏,你的公子来了。”

马车上下来一人,不是谢清源,又是谁?

见他打扮,砚舟如遭雷劈。

窈娘嗑着瓜子,还说风凉话:“你的公子,昨夜好像去别人家当下人了耶。”

……

许砚舟惊心动魄到几乎要自刎殉主的一夜,谢清源轻描淡写带过。

对于他腹痛难忍还挑灯寻人这种忠心之举更是毫不关心。

“燕归可有来信?”

闻其声带咳嗽,砚舟忙倒水:“主子润润喉咙。”

边说着,呈递一纸,写尽忠心之语,落款是鹤城县令窦益之印。

“昔年父王之恩,又余几分?”得偿所愿,他不见欢喜,“然而,也无他法。”

唇角溢出细血,谢清源以帕擦去,这才见,是从薛府捎带的帕子。

帕上落梅点点,本是素白绢罗,似乎还萦绕着香气。

血是世间最肮脏最污秽之物。

“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他喃喃放下绢帕,心绪翻涌,又涌上腥甜之息,生生压下。

砚舟心中一恸,先前从未有过吐血之事,只怕是时日无多,再次恳切道:“若不然,回……”

他的声音在面前之人坚决的摇头下渐渐低下来,直至悄然无声。

谢清源仍是坚持:“我不愿。”

“倘若如此,诸事有劳你了。”

月前,玉莲教余孽挟昭王坠崖,生死不知。

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只为于生死桎梏墟间求一线破局之法。

“走吧。”

*

小半日忽忽而过,午间又跟着轮值的知来请教几番,薛苒打个呵欠:“知来姐,我今日便先走了。”

知来抬眼,作询问状。

“周叔要回了!”薛苒笑,“来信说是今日下午,母亲今早也叮嘱我了。”

这说的是周义,她祖父的养子。

既是女户,怎还要收个养子呢?自然也不是出于什么旁的心思。

一切的起因是她母亲选夫。

祖母在时,她娘薛晴性子软,没什么主见,是故亲事本全由祖母做主。

祖母原想找个模样周正,能吃苦老实点的,权当做童养夫调教几年。外出时本留意了宁州一个周姓人家,家风尚可。那家种田为生,足足五个儿郎,那年田里收益不好,饭都快吃不起了,出一个倒也没什么。且最要紧的,宁州远隔近千里,往后也能少些牵扯。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带回来之后薛晴实在看不上他。

她是薛兰亲教的字,家里又疼宠万分,另专请了个女师教习,用祖母那些老鸹亲戚们酸她的话可谓是“娇养得好似千金公主一般”,自然有些傲气,更不耐烦哄那个指甲缝藏豆沙的土啦吧唧的乡下小孩。

加上祖父薛兰长相俊俏,她随了爹,亦生了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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