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绮梦录》
清晨,一轮旭日缓缓升起,太师府各苑各居的门陆续打开,随处可见手端漱盆和巾帕的丫鬟婆子,四处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太师,公主,现在伺候您二位洗漱吗?”
“进来。”
门被打开,赵婆子率先跨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
宇文应已收了打地铺的被褥,此刻立在床框前,裹着寝衣的高大身体,给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东西放下,都出去。”他吩咐。
赵婆子没挪步,肥硕的身子福了一礼:“公主,老奴伺候您起身吧。”
萧蔷眉眼稍垂:“不必了赵嬷嬷。”
赵婆子坚持道:“公主,陛下的吩咐,您还是......”
“公主还未起身,你便急着看元帕,找死?”宇文应冷冷地出声打断,连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个。
赵婆子明显弱了气势:“老奴也是听吩咐......”
萧蔷拧了拧眉。萧曌赐来的人也太过蠢笨了些,这种话都能与宇文应明说吗?
宇文应接过丫鬟呈来的棉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薄唇开启,淡淡打断:“圣上的手伸不进我府中,你若真心服侍公主也就罢了,但若不是——”
“我太师府容不下。”
他始终神色淡淡,黑眸中却隐隐有杀意升起。
赵婆子对上一眼,被吓得瞬间跪地,连连:“太师饶命,太师饶命......”
“你冒犯的是公主。”言外之意,要请罪也该找萧蔷。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老奴都是听......”
“住嘴!”萧蔷冷冷的声音从红帐后传出,及时打断了她的蠢话。
赵婆子瞬间噤声。
宇文应把擦过脸的棉巾随手扔进铜盆,激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水花,混着水声,他开了口,语气不容置喙:“都滚出去。”
“是——”
方才满屋的人顷刻便退干净,屋内的两人一时无言,宇文应早有预料,无意挑明赵婆子的事让萧蔷难堪,穿好外袍便迈步欲走。
“等等!”萧蔷掀开床帐,出声拦他。
宇文应脚步一顿,立在床边,看向拔步床。
萧蔷坐在床上,一身正红寝衣裹着她玲珑有致的玉体,长发如墨瀑散落在肩背,皮肤细腻如瓷,白皙胜雪,清艳之美不似在人间。
他看得喉咙干涩,几乎是强忍着别开视线,摒除旖念,专心听她说话。
“怎么了?”他声音微哑。
萧蔷没察觉他的异样,只自顾自问:“依着宫里的规矩,皇帝亲王立后纳妃,新婚夜过后,新妇都要随夫君敬长辈茶、祭拜先祖,不知太师府的规矩是不是这样?”
她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不似常日冷淡,反倒糯糯的,带着鼻音,像撒娇。
宇文应饶有兴致:“所以?”
他心知肚明,她本不愿与他接近,只是碍于赵婆子这个眼线,她不得不为,否则无法和萧曌交代。
萧蔷试探:“那?”
她想去祠堂祭拜,不只是碍于萧曌。更是昨日婚宴上见宇文应重孝,她想宽慰他一番,毕竟他才护了她。
宇文应也无妨陪她演戏,应道:“你想去便一起。”
哪知乘风推门进来,听见这话,竟惊得原地不动了。
萧蔷扶着床幔的手一顿,直直瞥向乘风。
不请自入,这宇文应还真是宠惯乘风,纵得这样没规矩。
乘风显然还没适应奉天居里有了女主人,吓得即刻跪地:“属下失礼,忘了叩门通禀,惊扰公主,属下该死。”
宇文应没作声,默默看向萧蔷。
她坐在红帐之中,眉眼里含着被冒犯的不悦,如卷瓣的白雪牡丹,足以打动这世上任何人为她出头。
宇文应深吸了口气:“乘风,自己去镇抚司领十军棍!”
“是!”
萧蔷眉眼一缓,宇文应‘咳’了声:“他知错了,日后不会再犯。你想去祠堂就抓紧吧,我在院里等你。”
乘风一双眼瞪得比铜铃大,下意识出声:“爷......”被宇文应一个眼神吓得闭嘴了。
见他二人的反应,萧蔷拧眉,心底暗暗起疑。
这是何意?
她不该去?
可无论依谁家的规矩,大婚过后,新妇都要拜长敬祖。不只是后辈的恭顺,也是长辈的认可,只有妾室才不得去正堂拜见。
但......汉王一家在宣庆帝与嘉琮太子薨逝那年也一齐暴毙,原本繁茂的家族只剩下宇文应一棵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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