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不合礼法!》
姜恒作为监军,带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行至寒州。一看军营——
营门大开、旌旗低垂,士卒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的补衣裳、有的擦刀,还有几人围在一起烤肉......根本不像作战的样子。
“王爷......这......”
姜恒又眺望远处的寒州城——
城门大开,一队人在清理废墟淤泥、搬运尸体,秩序井然。城头插着熙朝的旗帜,几个守兵靠在墙根聊天......
仗打完了?他来晚了?
姜恒蹙眉。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淡淡道了一声:“王爷辛苦了。”
沈琚宁浅笑一下,还是如往常那般温文尔雅,淡淡回:“姜学士一路辛苦。如你所见,寒州已复,残局未清。姜学士若不急,不妨多住几日。”
姜恒脸色有些尴尬。他顿了一会儿,道:“臣奉命前来,听凭王爷差遣。”
五万大军陆陆续续在城外扎下营寨,与沈琚宁的偏军连成了一片。
中军帐里段明珠看了一上午书,正打算出门活动活动,随便再看看那数万大军的动静。结果她刚要出帐门,便与回来的沈琚宁碰了个正着。
“你不能就这样出去。”沈琚宁道。
“为何?”段明珠疑惑。
沈琚宁扶了扶额,无奈道:“监军......是姜学士。”
姜恒?!
段明珠顿时蹙起了眉。
这姜恒真的是走哪儿跟哪儿,阴魂不散!
自姜恒带来的五万大军扎下营寨后,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便日日帮着清淤泥、搬尸体、修城墙。寒州城的修缮效率提高了不少,先前沈琚宁派去清理的部队都闲了下来。
不出半月时间,便有流民开始零零散散回到城中,五万大军于是又帮忙搭棚施粥。城外粥棚新添了一排,在管道旁排开,几乎望不到尽头。
“他们什么都干,善后的事,倒也简单不少。”段明珠系了抹额、蒙了面,站在沈琚宁身旁道。
姜恒到了后,工作十分积极,每日清晨都准时出现在中军帐中,与沈琚宁议事、批文书。为了避开他,段明珠只好日日起得比他更早,独自出门闲逛。
一夜,段明珠饭后到营外河岸散步。她摘下抹额与蒙面,感受着清凉的晚风。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箫声。段明珠循声走去,可当见到那人时,却又立即躲到了树后。
姜恒?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竹箫的?
她在树后静静听了一会儿。箫声悠扬、温和,又醇厚。像是在与这个夜晚,静静诉说自己的心事。
“呵。”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一身优雅的文人书卷气,竟还是对她有着无尽的吸引力。只是她尝过了——这人,是杯毒酒!
姜恒仿佛意识到了她的存在。一曲作罢,箫声缓缓停歇,化在了这漫漫夜色之中。
“阁下何人?为何这般躲躲藏藏?”姜恒侧头,对段明珠藏身的树道。
段明珠重新系好抹额、蒙好面,从树后走出。
走到湖边后,她抬眼望他。
姜恒这些日来,也是听一些将士说过:营里有位系着抹额、蒙着面的林军师。
据说那林军师面容不佳不便示人,但他的计谋十分厉害,曾出一计,引数万敌军到天隙之中,以五千人马将其大败。
“林军师。”姜恒拱手道。
段明珠点了点头。
月光映着河水,照亮了岸边的环境,也照亮了她蒙着的脸。
这眼睛......
姜恒一愣。
“敢问林军师......是哪里人?”
“姜学士对在下的来历,似乎格外上心?”段明珠冷冷道。
姜恒心里暗暗自嘲:呵,她都已去世这么久,尸首都不知冲往何处......我竟还觉得这男人与她相像......
他叹了口气,垂眸看着手中竹箫。
“随口一问,林军师不必在意。”
说罢,他又吹起下一曲。
段明珠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清凉的晚风,配着竹箫声,倒也十分惬意。她本身便是出来透气的,为何又要因这晦气之人,便躲藏让地呢?
半晌,曲声又缓缓收住。他开口对段明珠道:“不知林军师,可有没护得住之人?”
那场大火,瞬间又浮现在段明珠的心头。
沉默片刻,她轻轻答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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