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胤王府琼台玉阁,珠宫贝阙。
颜汐蕊在后宅里待了好几日,才摸清府里有几条路,有哪些人。
胤王蔺忱渊因常年在外征战,偌大的宅邸平时也只有几个丫鬟仆役。
府中一应事务,十余年来都由田嬷嬷和李管家代为打理,说是代为,自十六年前,胤王妃生下世子蔺宁皙撒手人寰后,这王府便再没有过当家女主人。
因蔺忱渊常年在外,续弦纳妾一事便也抛之脑后。
至于世子蔺宁皙,那时,在他刚落地没几天就被薛家抱走了。
薛氏世代簪缨,是王妃的娘家人,薛老太太心疼早逝的女儿留下的这根独苗,便将还未满月的小外孙接来放在薛府,由几个舅父亲自教养,以至于蔺宁皙长到十岁,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一双手数得过来。
倒也不是蔺忱渊不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是实在顾不过来。
那几年西北犯境,战事一场接一场,他常年守在边关,连京城都极少踏足,更遑论照料连奶娘都离不了的幼子。
后来蔺宁皙稍长些,随薛家舅父入了行伍,少年人骨子里流着将门之血,几番征战下来,蔺宁皙也攒下了实打实的军功,在帅帐里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俩人经过出生入死,在感情上,蔺宁皙这才跟这个父亲熟络了起来。
即便如此,战场上,他们是默契的袍泽,回了营帐,却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日是腊八,颜汐蕊照例起得早。
庭前积雪厚了半寸,颜汐蕊拿着扫帚把积雪扫开,又端起木盆,把洗干净点衣裳晾到后院的竹竿上。
齐国的冬日不比南楚,南楚四季温暖如春,终年不见霜雪,而此处一入冬,檐下能见到又长又尖的冰溜子。
早晨,掌事嬷嬷放饭,回廊下已经挂起了崭新的红绸灯笼,几个仆役踩着梯子往门楣上贴春联,后厨里隐约飘出红枣、桂圆、莲子混着糯米的清香。
王府的腊八节难得这么热闹,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两则事,一来庆祝剿灭南楚大捷,二来,世子蔺宁皙今岁一十有七,按大齐宗室的规矩,到了这个年龄该是时候谈婚论嫁了。
蔺忱渊公务繁忙,无瑕惦念后宅琐事,后者就落到了薛家外祖母头上,老太太近日物色了不少京城贵女,娴惠安静的,活泼娇俏的,书香门第,将门虎女什么样儿的都有,但蔺宁皙却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老太太见此心里急得不得了。
后来老太太思来想去,全当是这小子没开窍。
她这个外孙,不像其他纨绔公子哥,毛还没长齐的年纪就逛青楼纳通房,吃喝嫖赌样样沾早熟的厉害,他反倒专心练武耍抢,读书习字,在仕途上无需他们操分毫心,按道理这是难得的好事,可眼看都要十七了,还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这要新婚之夜夫妻间不和谐,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呀。
这几天,老太太都有恨不把避火图塞到蔺宁皙枕头下的冲动了。
颜汐蕊忙完手里的活,捧着热腾腾的腊八粥刚要坐下台阶,就听见前廊下人声嘈杂起来。
“诶,我看你身段不错,模样也好,去试试有什么不好?若能被薛老太太选上,运气好为世子生下个一儿半女,说不定能给你抬个妾室呢,总比在这儿洗一辈子衣服有前途。”
几个婢女在树下推搡玩闹着,一人努着嘴笑道:“是啊,运气差些,能和世子春宵一度也不亏啊,那虎背蜂腰螳螂腿,看起来就很....去试试吧,选通房不看出身的,懂事儿就行。”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世子也是你们这等下贱婢子能意淫的?小心被田嬷嬷听见了打烂你们的嘴!”
掌事嬷嬷随手指了几个姑娘:“你们几个去准备茶水点心,薛老太太和尚书令夫人裴夫人、裴小姐等人今日要来王府做客,你们做事麻溜些,可千万不能担待了这些贵客。”
颜汐蕊听罢放下碗,她搓了搓长了冻疮的手,呼出一口朦胧的白雾,刚要站起来,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的,心口也隐隐作痛。
待在一旁的福珠见了,赶忙上前搀住她,低语道:“姐姐,你怎么了?”
颜汐蕊扶着膝盖,兀自缓了会儿:“我没事,就是昨夜没睡好。”
自那日被蔺忱渊喂下药丸,体内余毒未消。
眩晕呕吐,心口闷疼这些症状,颜汐蕊早就习以为常了。
昨日心口疼得厉害,她斗胆去寻了蔺忱渊一次,可惜他人不在府里,还是书房门口的侍从见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好心为她找了大夫,喝了几剂药才缓解了些。
她答应为他卖命,他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帮她保下了福珠妹妹。
颜汐蕊听那边催促,想必时间也不早了,她还得留时间打扮自己,才好去前厅见薛老夫人。
她摸了摸福珠的脑袋,笑道:“今儿中午阿姊就不回来用膳了,福珠一个人也要把饭乖乖吃完,好吗?”
福珠笑着点头:“嗯!福珠等阿姊回来。”
....
此次,是田嬷嬷接待薛老太太她们的。
前厅,田嬷嬷立在薛老太太身侧,中间跪着几名经过层层挑选的婢女,乍一眼看去,容貌都生得极清秀,肚兜下的身段也都个个玲珑有致。
这择通房婢女,除了容貌品行端正,出身清白外,还要能懂些诗词歌舞,更重要的是通事理能引导主子。
薛老太太和裴夫人交谈了几句,抿了口茶道:“田嬷嬷,这几个我看着都挺老实本分的,我和裴夫人毕竟是外人,也不清楚你家这些丫头的脾性,你是王府的老人了,你觉得最后敲定谁的好?”
田嬷嬷看着颜汐蕊道:“论才情和品性定是这位姑娘了。”
田嬷嬷是胤王府的老人,也是从前蔺忱渊为儿子钦点乳娘。
薛老太太道:“你叫什么?”
颜汐蕊直起身子:“奴婢名唤蕊娘。”
“嗯,模样是周正。”她打量完毕,点了点头,看向裴氏母女:“你们觉得如何?”
裴小姐笑意盈盈的点头:“通房嘛,我看都一样,只要听话就够了,就她吧不选了。”
田嬷嬷道:“那些事情你可懂?”
颜汐蕊点头:“奴婢自然明白的。”
语罢,田嬷嬷对颜汐蕊抬了抬下巴:“下去吧,今晚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见了世子乱了阵脚。”
颜汐蕊俯了俯:“是,奴婢告退。”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醉春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此楼能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站稳脚跟,往来其间的亦非富即贵。
楼梯内丝竹悠扬,人声鼎沸,隐约可见楼花窗格中华服宾客推杯换盏,佳人在怀。
“你几时回去?这几天真打算赖在酒楼不回家了?”
说话的青年把小桌上散落的铜钱板板串起,一边看向坐于他对面的少年。
蔺宁皙斜靠在圆椅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骰子,闻言,他的视线慢慢聚焦。
薛家表兄见他昏昏欲睡,嘁了声:“还怕祖母给你挑的那个通房丫鬟吃了你不成?”
席间一片沉寂,墨骁赶回来了。
蔺宁皙抬眸,淡道:“人找着了吗?”
墨骁摇头:“没有呢,据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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