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赐婚后》
含元殿内,魏弗祯斜倚在龙椅上,垂眸翻阅手中奏疏,忽而闲闲地问道:“太子近日如何?”
掌事太监高牧躬身回禀:“回陛下,听闻殿下休沐这几日去了栖云岭,栖云岭山明水秀清幽静谧,最宜静养身心。”
魏弗祯冷哼一声:“他那性子,是该好生沉心静气。”
他坐得有些乏了,遂将折子撂在案上,起身踱了几步,行至殿侧画缸旁,随手抽出几卷画轴看了看。
“这幅万寿无疆图,是太子殿下为陛下贺寿所献。”在魏弗祯指尖触及其中一幅画卷时,高牧适时回禀道。
魏弗祯原无意打开,闻言,顿了顿,还是将画卷徐徐展开。
初时眼前一亮,渐渐地,脸色却沉下来,眉峰紧蹙,最后面色铁青。
“好个太子,竟敢以一副赝品来愚弄朕!”
魏弗祯勃然怒斥,一把将画卷掷在地上。
高牧忙趋步上前,拾起画轴仔细端详片刻,旋即伏地请罪:“老奴有罪!请陛下责罚!”
魏弗祯略不耐地瞥他一眼,“你这唱得又是哪出?”
高牧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恭谨微颤:“日前太子殿下曾向老奴探问陛下喜好,老奴便据实回了。想来正因如此,太子殿下才会临摹周老先生笔迹,绘制此图以贺圣寿。老奴实在罪责难逃。”
魏弗祯恍惚间记起,先前确有翰林院学士奏报,太子有一阵时常往翰林院画坊走动,原是为了这事。
心底方才骤起的冰棱,突然化作一汪静静流淌的清泉。
魏弗祯长舒一口气,声调恢复平静:“起身罢。”
高牧连忙应着,起身欲将其放回画缸,却被魏弗祯伸手取回。
他持着画卷坐回龙椅上,将它置于案上,再度徐徐展开。
起初还绷着唇角,目光沉沉扫过画面,忽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转瞬却又沉了脸,厉声指着画上一处:“此处山石皴法略显板滞!周老的画,从来是枯润相生,雄浑中见空灵。”
少时,眼底却又透出笑意:“不过,气韵已得一二分,笔法也算周正,总是有些意思。”
魏弗祯缓缓将画卷收起,若有所思道:“太子确有几分才略,只是未免恃才激进,手段凌厉。”
“如今还只是太子,便这般锋芒毕露,不知收敛。”
高牧垂首侍立在一旁,默不作声。魏弗祯抬眼冷冷睇他一眼,“朕莫不是在和哑巴说话。”
高牧将腰躬得更低,声音恭谨而惶恐:“老奴……老奴不敢回话。”
“朕恕你无罪便是。”
殿内静了一瞬,方听高牧回道:“太子殿下秉性……肖似陛下当年……”
*
魏珏回长安进宫上朝的第一日,魏弗祯下旨暂缓大宝积寺工程,将追回的贪墨赃银,尽数拨予泽州堰的疏浚与河堤加固,且由太子全权督办。
并宣谕,于八月初八,召鸿胪驿在册举子入宫殿试。
散朝后,崔贤大步赶上来,拱手笑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魏珏驻足,侧目看他:“何喜之有?”
崔贤笑道:“修整泽州堰工程浩大,陛下已尽数交予殿下之手,又将殿试之期提前。”
“殿下此番峰回路转,重得陛下宠信,怎不可喜可贺?”
魏珏道:“陛下兴修水利,此乃万民之喜。殿试遴选天下英才,为朝堂擢拔栋梁,亦是万民之福。此皆为国事,非孤一人之私喜。”
话锋一转,他目光微冷:“倒是孤该向崔相道喜,大宝积寺一案在崔相运筹之下,几乎是有惊无险地被遮过去。只是不知,崔相这般好运,能延续到几时?”
虽此案终未直接牵连崔贤,却也令他折损数名心腹,更损伤圣心。连中书舍人一职的继任人选,陛下也未曾再交予他推举。
陛下看似袒护了他与大皇子,可将这水利工程与殿试重任交还东宫,又何尝不是对魏珏的补偿?
他的一番苦心谋算,反倒成全了魏珏。
崔贤本欲示好求和,见魏珏如此不留情面,只得忿然拂袖而去。
*
得了此消息,东宫上下欢悦。
负责水利工程与殿试事宜的相关臣工接连入明德殿议事,直至暮色四合,霖霜才从殿中退出。
路过西苑,瞧见竹韵亭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已是暮春时分,园中绿荫渐浓,风过时,新荷的清气从湖面氤氲而来。
霖霜心绪随之轻快起来,她走上前,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坐在林寒之对面,问道:“想什么呢?”
林寒之还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无意识地低喃:“说来也奇怪,赵修陵把什么都招了,独独不肯承认那日他派人去醉仙阁找刘昶的事。”
闻言,霖霜一并陷入沉思。
片刻后,林寒之才将目光落在霖霜身上,笑问:“殿下还在议事?”
霖霜亦回神,点点头。
林寒之轻笑:“陛下……总算待殿下宽厚一回了。”
霖霜含笑认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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