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玫瑰》
滚石街十四号。地下室。
夏恩站得笔直,在打瞌睡,小猫钓鱼连连点头。斯黛拉也在打瞌睡,靠在他肩上。
这是一间闷热的小屋,圆桌放在中间,圆桌之外,挤满了人。圆桌会议,人人平等,死亡公社的传统。文森特撑着桌子,柔声细语的演说,像在讲睡前故事。今天没有人穿奇装异服,每个人都很严肃,专注地听文森特演说,除了夏恩他们困得不行。
老旧的电扇在头顶呼啦呼啦转,把泥土霉味搅得满屋都是。烛台上的蜡烛飘忽不定,融化得飞快。
“我们要反抗!”文森特猛地一拍桌子,朗声道。
夏恩惊醒,肩膀一抖,斯黛拉跟着也醒了。
“反抗教会!反抗政府!反抗莫斯菲拉!我们要唤醒沉睡的人们!”
什么鬼?夏恩下意识扑哧笑出声。后意识到不对,赶快假装咳嗽。
文森特义眼滴溜溜转向他,和蔼地问,“索拉先生,你有什么见解要分享给大家吗?”
“我们为什么要反抗?”
斯黛拉紧张地瞪了他一眼。屋内众人也惊讶地看着他,有人笑着摇头,交头接耳。
“问得好。”文森特没有生气,微笑着解释道,“莫斯菲拉就是个独断专裁、自私自利、嗜血好战的暴君。我在政府财政部工作,我最清楚贝讷狄克塔的财政状况,开战以来一直入不敷出,如今引发了全面经济危机也不奇怪。”
“教会眼中只有自己的威信,奴役人们的信仰。政府那帮人为了自己的地位,怕倒台呗,肯定听教会和莫斯菲拉的话。那么,谁来在乎我们?战争跟我们有关系吗?我们需要战争吗?”
众人鼓掌。
“统治者制造出一个天堂,用神奴役人们,用欢乐奴役人们。恐惧亦可奴役人们。战争制造恐惧,才有了千年不断的战争。战争让人们对信仰愈发坚定不移。我们日日忏悔祈祷的神到底存在吗?神不死有真正的人吗?”
“神,死亡吧。”
“人,诞生吧。”
所有人都在重复这两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这是公社的口号。
头顶的老电扇受到惊吓,滋啦,停止转动,死了。
文森特满意的看着人们,从圆桌下拿出一张大白纸,一只没什么毛的羽毛笔,一小瓶墨水。
“这是公社成立六百二十七年的意义。如今,有人相助,时机在即,将由我们去实现它。这很光荣,很激动人心,也很危险,可能会付出生命。我相信大家都清楚这次成功的希望很渺茫,因此不强迫大家。愿意加入抵抗的社员在此签字。我们没有神佑,我们所向无敌。”
夏恩觉得文森特说的也有道理。之前幻像里面,莉莉丝跟玛莲娜说人类挑起战争是为了因弗努斯上的彩色金属。人类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些金属呢?他目前还想不明白。
暗地里,他也觉得文森特有点搞笑,这么点人怎么去对抗教会?更别说莱斯蒂亚了。不过,文森特说的出手相助的人会是谁?他们口中的塞巴斯蒂安大人吗?他们知道塞巴斯蒂安就是莱斯蒂亚吗?笑死了。
在场的人都签了字。他和斯黛拉站在签字的队伍最后。他扯扯斯黛拉的裙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们走吧。签这玩意被发现了可是要上宗教法庭的。”
“没事没事。”斯黛拉摆摆手,“不打紧,他们只是每次说的比较厉害,这么点人上面谁在意啊。签呗,不签我俩就没地方住了。”
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和文森特。斯黛拉拿起笔,鬼画几下签完名字,文森特也没在意。“快签了姐带你潇洒去。”斯黛拉拍拍他,走到门口等他。
夏恩也签了字,转身离开,手腕被文森特抓住。他回头,对上文森特的视线。那只义眼布满深紫色的血丝,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转,快掉出来,冒着虔诚而诡异的火光,平时的文雅含蓄全然不在。手腕仿佛内刚从熔炉里淬出的手铐箍住。
夏恩吃了一惊,赶忙抽回手。文森特回神,歉意的笑笑,义眼啪的掉下,眼神又恢复平常,低声说,“你手上真的有那行字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啊…什么字?”夏恩心虚,嘴巴半张,装出吃惊的样子,无辜的眨眨眼。
“最近地下城里的占卜师都说你是救…”
“你们不是不信神吗?”夏恩冷冷地打断他。
“你是我们的社员。我们相信你。”
胃里的南瓜汤在翻搅,酸甜咸的恶心感轮流涌上来。他不想看到他的表情,扭头就走。斯黛拉挑了挑眉,跟在他身后。
走出十四号,霓虹灯闪烁,人群依旧在被摇滚乐霸占的大街上发着疯。没人察觉出一场革命风雨欲来。就在刚刚。
“怎么了嘛。文森特最近脑子不太好使,政府那些事让他忙坏了。而且之前给公社的那个塞什么…名字好长先生很久没出现了,公社里也差钱差得紧。”
夏恩正在瞟着手臂上的字。灵源被雷诺抽走以后,从金色变成血红。他把手背到身后,躲闪着斯黛拉的目光,“没事。其实我真的…真的不怪他…只是我不太喜欢听别人…呃,用那个词说我。”
“藏什么藏?”斯黛拉笑,“你不跟我说我也不关心,我自己上个借的钱还不转呢。我们可以去找占卜师看看嘛。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好久没下来了,不知道最近又有什么风声。”
“我觉得应该去找纹身师。”
“啊…?!那你上学的时候怎么办?”
“反正我们都穿长袖嘛。”夏恩招招手,轻快几步走上前,“快带我去吧。”
“你等等我啊。我穿着高跟鞋呢。”斯黛拉摇摇晃晃几步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走到半路,飘起了彩色的像素雨,星星点点落了他们满身。霓虹液体融在他们身上,不一会身上全湿了。
“有卖伞的地方吗?”
斯黛拉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看这有人打伞吗?”
夏恩扫视一圈,确实没人打伞。有些人随便牵起旁边陌生人的手,在雨中跳起了舞。
“到了。”斯黛拉领着夏恩近了一个涂鸦着巨大中指的破木门,按响了门铃。
露米边描眼线边给他们开门,带着他们踩着嘎吱嘎吱的楼梯上了二楼。褐红色的油漆剥落得斑斑块块,转角处突然伸出美杜莎头发般的诡异根雕。
浓烈的香薰味扑面而来,水果熟得过烂,腐烂的黏腻的甜味中夹杂的一丝血腥和消毒水味。夏恩呛得磕了几下,眯起眼睛。
露米笑说,“房东是个占卜师,三楼她自己用,二楼租给我。她嫌我消毒水味太冲了。”
“他要纹纹身。”斯黛拉指着夏恩说。
“哟,小伙子不错哦。”露米鼓起掌,笑眯眯的问。“你要纹什么样的?我记得你会画画吧,你可以自己画一个。”
夏恩在牙医椅上坐下,发现坐垫烂了,用透明胶缠了好几圈。旁边一盏射灯也有点问题,无力地垂歪脑袋,灯光像浓稠的牛奶,沾满灰尘,照亮了整层楼。他现在庆幸当初没来这里打工。
屋里只有牙医椅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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