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舰上两千多人都已就位，很安静，尾部的门还开着，在等一个人。

莱斯蒂亚降临在甲板上，把剑插进鞘里。他整个人血淋淋的，横七竖八的伤口和橄榄绿的布料融到一起，分不清是肉还是衣服。

他从舰尾的停机场走向头部的指挥室，血与金色灵源呈半凝固状态，挂在伤口上晃动，晃几下就掉下来。走一路洒一路金子石榴。

路上的军人都对他敬礼致意。因为他的存在，贝讷狄克塔士兵的阵亡率一直在一半以下，比他上任之前低很多。

他对士兵们勾了勾嘴角，眼中猩红褪去，又变成充满无聊的金色。他拧毛巾一样拧出银色长发中的血，血滴了一路还没拧干。

他走进指挥室，雷诺坐在他的椅子里。他轻轻绕到椅背的右后方，抬手在雷诺左耳边打了个响指。雷诺果然先向左扭头，再猛地向右扭头，鼻尖蹭到他身上，蹭了一鼻子血。

雷诺皱着眉，用灵源清除鼻子上的血，凝视着路西法，橘红色的眼眸在燃烧，带着怒火和绵绵延延的情感。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表情很严肃，“我不想再把你治好，又看到你把自己弄得到处都是伤，然后又给你治疗。我受够了，这是最后一次。”

莱斯蒂亚看着他笑，俯身吻了他的脸。雷诺闪开，但速度没他快。莱斯蒂亚尖牙划破他的脸颊，吸走一滴血。

雷诺推开他，几步倒退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脸跟头发一样红，语调却冷淡，“我不是加利安，你这招对我没用。”

“行了行了，别走呀。”莱斯蒂亚几步迈过去，扯着他的麻花辫把他拉回来，“我不会吸加利安的血。”

“你那扭曲的恋爱观迟早害死你。”雷诺把辫子从莱斯蒂亚手里扯出来。

“很不错的分手理由吧。”莱斯蒂亚做了个鬼脸，“如果不是我那天吃得撑吐了，你就听不到这个奇妙的理由了。”

雷诺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恢复正常的神色，“你快躺好。我说话算话，没有下次。真不想管你。”

莱斯蒂亚躺在中央的桌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指挥室的所有物件都开始移动变化。

四周从天降下液态银的铜墙铁壁，包裹了原来简洁的白墙和巨大的落地舷窗。天花板和地板用铺上一层液态银，门被封死了。

地面的液态银向上逆流，潮汐一般地迅速包裹了原来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然后开始变形。手术室的设备从拔地而起，莱斯蒂亚身下的的桌子也变成一张手术床。

手术床的旁边长出一个半米高的玻璃容器，里面是黏腻流转的彩虹液体，是上次废弃实验室里那种液态混合灵源，外壁接着一圈导管。每根导管都有很长的尖头，也是液态银的。

“你简直是浪费别人的灵源。这些是贝讷狄克塔每年城市总能源消耗量的十分之一，最近你不到半个月就用完了，你说你以后怎么办？”

“你不是刚才说不想管我了吗？”莱斯蒂亚随手扯过一根导管，插进自己心脏。

“笨蛋，位置错了。”雷诺赶快拔出来，往旁边半挪了厘米，再插进去。他一不做二不休，几下就把所有导管都插进莱斯蒂亚身体里，下手快而准，带着点余怒。然后点开全息屏幕，调整了一下参数，启动仪器。

他的伤口边愈合边溃烂。莱斯蒂亚看着雷诺把银针插进烂肉里面，眼睛都不眨。他感受着精准地刺进心脏、肠胃、肝胆还有骨髓，针进入的那瞬间酸酸的，下一秒就是漫长火辣的疼痛，从针眼迅速沿着神经蔓延。

雷诺一直皱着眉，他却一直嬉皮笑脸。雷诺在为他难受，他只觉得疼痛很爽。

彩虹液体在玻璃容器飞速旋转，融合分解成很多种不同的颜色，谁也说不上来有多少种。黏腻的美梦灌进莱斯蒂亚的身体里。

他的内脏和骨骼里很快被液体灌满。他的身体把液体烧的滚烫，彩色的、腥甜的蒸汽从伤口中冒出来。突然，液体在他血淋淋的身体喷出，四处横流。

“咦？怎么还是液态？”雷诺把手指伸进他腹部的那堆彩色灵源、干涸的血迹还有破衣服和烂肉里，手指轻轻搅动。过了一阵，他抽出手，“你现在治愈能力慢出历史新高，都不能凝固混合灵源了。你今天干什么了？老实说。”

“我在赛博人的飞船里面观看飞船爆炸。因为我炸了那么多飞船，从来没看过飞船内部是怎么炸的。”

“所以，你…”雷诺咽了下口水，“你…你把自己炸了？然后在跑回来的？”

“对啊。”莱斯蒂亚语调懒散，故意拖的长长的，“所以我觉得我的治愈能力并没变差啊。最开始的时候皮肤都炸没了，好歹现在大部分都长回来了。”

“不，一百年前你的治愈能力比现在快的多，加点液体灵源进去，等它们凝固就好了。”雷诺火气又蹿上来，辫子的炸毛更炸了，“你现在把自己身体折腾跨了，我再聪明也治不好你。”

莱斯蒂亚没接话，手猛的插进自己腹腔的伤口，在里面摸索着，“哎呀。我感觉我的大肠和小肠打结了，你帮我解开一下。”

“你是脑子打结了。”雷诺无奈地把他手扯出，甩到一边去，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几把手术刀，先将他的腹部划开，再用其余的刀支撑在伤口四周，防止伤口快速愈合。

“你的肠子没打结，只是外形暂时有点奇怪，因为被你自己炸缺了。炸破的地方正在自己愈合，但速度还是慢的不正常。”雷诺刀尖上移，从他左胸腔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的缝隙间倾斜刺入，只是刚刚刺进皮肤和肌肉，抵在肋骨上方停止，在横向切去，分开锁骨和肉。

他猛地抽出刀，刀尖挑出一截动脉血管，里面流动的不是血，是金色的灵源。但现在血管有点瘪，金色暗淡，显然里面流动的灵源不充足。

这是吸血鬼第三心室的主动脉，延伸至肺的上方分岔，在肌肉和骨骼的夹缝中形成一张覆盖全身的灵源网。

“灵源颜色这么暗啊？严重透支。”雷诺把他肘关节和肩胛骨的几根导管拔出来，都插入主动脉里，“莱斯蒂亚，你将成为吸血鬼历史上第一个把自己玩死的。”

彩色的灵源注入，血管一下亮起来，蜜一样的金色在里面闪闪发光、奔腾流淌。雷诺拿掉撑开他腹腔的手术刀，瓷白的肉蠕动着汇聚，很快粘合到一起，形成一块完整的肌肤。莱斯蒂亚身上其他的伤口也迅速长好。

他从床上起身，手指动了几下，液态银的设备和墙体全部消失，房间又变成指挥室的样子。雷诺走到门口，带上门出去了。他又突然把门打开，探了个脑袋进来，“马上要到玫瑰要塞了，你记得去洗澡哦。你现在走出去会吓死别人的。”

脚下的地面晃了一下，是飞船停靠产生的震动。雷诺再次关上门，宽敞的指挥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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