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吱呀。

夏恩觉得这个楼梯听起来就很危机四伏。

果然，他不负众望地踩空了。

夏恩滚了几级楼梯，到了地面。

“笨。”希莱尔打了个响指，关节弹出一团蓝火。弯腰一把夏恩拉起。

夏恩抬手，拉开面前的布帘。布帘的触感毛毛软软的，是发霉了。掀开的瞬间，绿幽幽的光从里面里渗出来，爬上他的手臂。

希莱尔把他往前推了一下，夏恩一个踉跄扑了进去。

屋顶悬浮着各种动物的头骨，头骨里面是绿色的火光。头骨上悬着极长的蜘蛛网，有些都垂到了夏恩头上。

他环视一圈，发现这里居然是个书店，旧书东一堆西一堆地乱放着。

空气中全是霉味与楼上香薰的混合味，绿光像粘稠的尸液在书堆上流淌，夏恩觉得自己行走在有毒的沼泽里。

等等，这些书怎么看起来不太正经啊。漫画、小说、电影杂志、都市诡谈……

夏恩拿起一本印着古铜色的人脸的书，凑到希莱尔眼前，“你觉得你跟他谁更帅？”

希莱尔嫌弃的看着封面那人银假牙，一把推开夏恩。

“这是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想乘黑珍珠号去寻找亡灵的宝藏吗？就出238买下这本漫画吧。抹个零头，200块。”

甜美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一个戴兜帽的人从书堆里忽然冒出。

她脱下斗篷，深紫色长发泼洒出来，露出一个尸脸。惨白的粉底被灯照成荧光绿，整个眼眶全是黑粉，看不清眼睛在哪里。

她的上唇是黑色，而下唇却是深紫，两种颜色在嘴角处纠缠到一起，像蛇一样爬上颧骨。

这位是占卜师吗？夏恩总觉得有她的目光扫过他背在身后的手，就偷偷把水晶球藏进口袋。

占卜师优雅地走向夏恩。她穿着低胸高开衩的紧身长裙，裁剪得刚好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夏恩仔细鉴赏一番，觉得她不画尸脸妆应该是个大美女。

占卜师突然凑到他面前，露出一口黄牙，“买书免费占卜。”

夏恩撅着嘴，把书随便一甩。什么玩意？200块钱都够我买六七本新漫画了。

“小帅哥，你是跟你爸爸一起来的吗？那二位好好逛逛，我先上去守铺子了哦。”

“哈哈哈哈…”她突然笑了一阵，朝夏恩抛了个飞吻，扭着腰走了。再回眸一笑，尸脸的黑紫唇妆快扬到眼角，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夏恩非常无语，“谁他妈是我爸爸？我要跟市场管理局举报你”

“别理她。”希莱尔拉着他走向书店深处。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二手书店。”

“你以前来过吗？”

“经常。”

他妈是历史学家，儿子都喜欢看这些书啊。夏恩一脸坏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希莱尔的肩。

他在书堆里走了好半天，夏恩默默帮他拍掉风衣上的灰和蜘蛛网。“你风衣沾上蜘蛛网好哥特啊。”

希莱尔没有回头，走到书店最深处。

“到了。”他用脚踢了踢面前的一堆书，示意夏恩拿起来看。

夏恩弯腰拿起来，封面霉得看不清楚，他就往后一翻。手一抖，书掉下来，被希莱尔接住。

夏恩翻到的是一页手绘画。画上人支着头妖娆地躺在地上，瓷白的躯体在银发间若隐若现。他叼着只凋了一半的玫瑰，对着夏恩邪魅的笑。

什么鬼？圣母啊！谁把糖果怪画成这副德行。夏恩鼻腔的血管温度飙升，鼻血差点喷出来。

绿光把希莱尔的照得像青铜像，夏恩看见他嘴角的山羊胡子动了几下。他轻轻踹了希莱尔一脚，“你玩我啊？”

“图书馆所有的书都没找到，我能想到的就是这种野史了。”

“这你妈是野史？”夏恩说着，往后翻了一页。

“贝讷狄克塔上将情史到底有多丰富”

夏恩不想看，快速翻过。

“莱斯蒂亚上将与加利安少将的情感关系”

卧槽真不行了，神你妈骨科都来了？夏恩心里暗笑，巨魔用它们的鼻涕想都知道不可能。怪不得这种书只能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他转念一想，就把这一行字杵到希莱尔眼前。希莱尔强行把书合上，扔给夏恩。

“这本不是。”希莱尔又拿了几本，丟到夏恩怀里。夏恩一看，全是跟路西法有关的。

“一起找，跟灵源有关的。”希莱尔低头翻了几下，把手上的那本丢在地上，开始翻下一本。

“为什么全是莱斯蒂亚？”夏恩问他。

“从特殊到一般，初中数学。”

“是强得离谱，还好长得太好看了？”

“你脸有点红。”

夏恩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不，这灯太诡异了。你干嘛来这种地方？”

“我妈跟我说，”希莱尔压低了声音，“教会不愿意让人们知道的东西，只有这里有。”

“教会不想让人们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上次在看我妈死前最新的手稿，上面写了文明出故障了。”

文明出故障了！赛博人蓝紫色的电花在脑海中炸开。

母亲的话与赛博人的话叠在一起，化作门口风铃的哭喊声，顺着滚烫的神经钻进大脑，在颅内横冲直撞。

“除了你。”

“父与主召你归家。”

“你是救赎主。”

夏恩用力咬破舌尖，他一听到“救世主”这个词就想给满城圣母雕像画上桑格罗萨的烟熏妆。

他的神经在灼烧，还是强忍着问，“故障是什么？”

“故障应该只是个形容词。”希莱尔说，“我觉得像一种历史规律。”

头顶的骨头们似乎下垂了一点，夏恩觉得头皮发麻，就抱着书蹲下来。

“幸好你吐到那页上面，军部那些人就看不到了。”希莱尔认真地翻看手中的书，没有注意到夏恩的异样。

“你蹲着也好，从底下找找说不准更快。这一堆都是的。”他把那堆书踢到夏恩脚边，再没说话。

所有灯突然灭了，黑暗压下来，捂住夏恩的眼睛。一阵风刮得头顶的头骨碰撞乱响。他下意识把那沓书抱起来，准备跑。

“哈哈哈哈哈，太抱歉了。我扇扇子不小心弄灭了开关。”甜美的笑声在夏恩身后响起。

又是一阵风，一道紫光划开黑暗，头顶的灯依次亮起。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蓝光。

蓝光从头顶灌下来，书堆像沉船的残骸，在深海中沉积。

占卜师坐在身后的一沓书上，手中摇着一把骨扇。黑色的蕾丝扇面破了几个洞，夏恩细看，那扇骨竟是用人的指骨做的。

“我知道这是你和你母亲的颜色。”她忽然跳到希莱尔身后，搂着他的肩膀，“你选好书了吗？都过了好半天了呢。”

希莱尔一下从她怀里挣脱，指了几下，“这些。”

占卜师扇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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