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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3. 阿婆的家

阿婆的家在城南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巷子深处。

齐铁嘴搀着她穿过那条巷子时,两侧的墙皮蹭着他的肩膀,墙根底下爬满了青苔。走到尽头是一扇歪歪扭扭的木门,门上的铜环锈成了绿色,阿婆摸了半天才摸到钥匙。

推开门,是个巴掌大的院子。正屋三间,东厢一间,西厢一间。院子中间有口压水井,井台边上搁着半块肥皂和一件没洗完的褂子。灶房在院子角落,烟囱矮矮的,上面落了一层灰。

阿婆把他领到西厢房门口,推开门,里头黑洞洞的。她摸索着点了油灯,昏黄的光亮起来,照见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躺椅靠窗放着,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画的是鲤鱼跳龙门。

"这是阿财的屋子。"阿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平了,大约是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沙哑,"他走了以后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八爷莫嫌弃,将就一晚……"

齐铁嘴摆了摆手:"挺好的。"

他把手里那两坛酒放在书桌上。回来的路上他绕回城里的墙根底下,两坛子酒居然还在,封泥完好,没人动过。他拎着酒坛子,一路跟着阿婆走回来了。

阿婆又问他:"八爷要不要用些晚饭?灶上还有半锅稀饭,我热一热……"

"不用管我。"

齐铁嘴靠在门框上,冲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是他从前在九门里混惯了的、谁也不得罪的笑。阿婆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正屋。不一会儿那边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再没了动静。

齐铁嘴把西厢房的门掩上,屋里只剩他自己了。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阿财的东西还在,床头挂着一件青布衫,枕头底下压着半包烟丝,书桌上搁着一副缺了角的麻将牌。墙上的年画褪得只剩轮廓,鲤鱼大概早就跳过了龙门,跳到了另一个地方去。

齐铁嘴把躺椅拖到屋子正中间,仰面躺了下去。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他整个人陷进去,后脑勺搁在椅背上。头顶是房梁,房梁上面是瓦片,瓦片漏了几道缝,星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碎碎的,像筛过的金粉。

他举起酒坛子,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口。

高粱酒又糙又辣,烧着嗓子眼下去,在胃里腾地热起来。齐铁嘴被呛得咳了两声,抹了把嘴角,又灌了一口。

酒劲上来得快。他身子发软,四肢沉得像灌了铅,可脑子偏偏不肯听话。越是想醉,那些东西越是清清楚楚地浮上来——像水底的淤泥被人搅动了,全翻到面上来。

他看见张启山第一次带他去下墓,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张启山在前面开路,回头冲他说"跟紧了"。那个回头的动作很利落,军靴踩在碎石上,哗啦一声,他盯着张启山的后脑勺看了很久,直到张启山第二次回头,他才慌忙把目光移开。

他看见张小鱼在佛爷府的后院里教他打拳。张小鱼的拳法是张启山教的,一招一式都带着佛爷的影子。齐铁嘴学了两天就放弃了,张小鱼笑着说"八爷不是练武的料",他去佛爷的书房里告状,张启山头也没抬:"老八就是懒。"他当时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张启山低头批文件的侧脸,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纸上,他想说的话全噎回去了。

他看见张小烬替他挡过一杯酒。九门聚会的时候有人起哄让他喝,他酒量差是出了名的,张小烬二话不说端过来就干了。张启山坐在主位上,跟尹新月说笑,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他看见张日山成亲那天,他送了一对玉镯子。张日山接过去的时候笑得见牙不见眼,说"八爷破费了"。那天佛爷府上张灯结彩,三个孩子满地跑,尹新月抱着最小的那个在院子里晒太阳,张启山站在廊下,一手揽着尹新月的肩,一手逗孩子。齐铁嘴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去哪儿呢?

他哪儿也没去。回了自己那间偏院,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坐到月亮升起来,坐到酒壶空了,坐到第二天早上张小烬来敲门叫他去吃饭。

那些年他就是这么过的。守着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看着张启山越来越好,看着佛爷府越来越热闹,看着所有人都有了归宿,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像那棵被他卖掉的桂花树,根还扎在土里,树却已经不在了。

齐铁嘴又灌了一口酒。

胃里翻涌起来,他来不及起身,趴在躺椅边上就吐了。酒液混着酸水从喉咙里涌出来,呛进鼻腔里,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出来了。吐完了,他抹了抹嘴,重新举起酒坛子。

再喝。再吐。

吐到胃里空了,干呕了几声,喉咙里泛上一股腥甜。他低头看了看,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淡红色的血丝,在油灯底下颜色发暗。可他手上没停,又把坛子举到嘴边。

酒液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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