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
天刚蒙蒙亮,城南老巷的青石板上还凝着夜露,风卷着落叶打墙角卷过,带着几分秋凉。
魏瑾汐立在万阳驻京办事处的黑漆大门前,指尖攥着半块从万阳带回来有着灼烧痕迹的阵法残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昨夜翻了半宿自家书房的旧档,越看越觉得心惊——近三年的巡检记录,每一份都写得四平八稳,全是“阵法稳固、灵力充盈”的套话,连半点损耗异常都没有提过。
可万阳的阵眼明明是被人用焚灵诀从内部损毁的,若是巡检当真尽责,不可能毫无察觉。
“瑾汐,都准备好了。”林子方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他连夜从国师府秘档库里抄录的万阳阵法师承名录与三十年前布阵的相关文书,“咱们进去吧,早去早回,免得魏伯父那边得了消息派人来拦。”
魏瑾汐颔首,抬手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驻京分部的管事魏成,算起来是魏家旁支的远房叔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十年。
一见是魏瑾汐,他脸上的睡意瞬间散了,堆起笑往里让:“大小姐怎么大清早过来了?也不差人提前说一声,小的也好备着茶水。”
“不必客套。”魏瑾汐迈步往里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势,“我要查近五年万阳护城大阵的巡检底档,还有历次巡检人员的名录、交接文书,都搬出来。”
魏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这……大小姐,巡检底档一向是由族里法务堂统一保管,驻京分部这里只有每年的汇总抄本,怕是不全啊。”
“汇总抄本也行。”魏瑾汐脚步不停,径直往存档的西厢房走,“另外,近三年负责万阳巡检的弟子名单、每次巡检的回执、阵眼灵力核验记录,我都要。别告诉我这些也没有。”
魏成跟在后面,额头上渗出细汗,嘴里含糊应着:“有是有……就是前阵子库房漏雨,打湿了不少旧册子,有些字洇了,怕是看不太清楚。”
林子方在旁淡淡接了句:“洇了也无妨,我们就是随便看看。真要是重要的档坏了,回头我禀明国师,让钦天监派人来补录就是了。”
魏成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说,连忙掏钥匙开了库房的门。
库房里堆着半人高的旧木架,上面码着一摞摞泛黄的卷宗,纸页间泛着霉味与灰尘混合的气息。
魏瑾汐走到近三年的存档区,抽出最上面一本,逐页翻看起来。
果然如魏成所说,册子边缘确实有水渍,但巧就巧在——水痕只晕染了每页边角,恰好避开了正文,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做的掩人耳目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一连翻了五六本,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记录写得太过完美了。每个月的灵力数值分毫不差,巡检弟子的批注全是“无异样”“阵法稳固”,连每年雨季的常规损耗都几乎一样,工整得像是提前编好的。
正常的护城大阵,受地脉、天气、妖物气息影响,灵力本就该有浮动。
万阳城挨着藜山,山底本就压着旧妖物,灵力波动只会更明显,绝不可能三年如一潭死水。
只有一种可能——这些记录全是假的。
“子方,你看这里。”魏瑾汐抽出一本前年秋的档册,指着其中一页的签字处,“这次巡检的领头人叫魏峰,是我父亲的贴身随从。按规矩,驻点巡检该由万阳分部的弟子负责,他一个京中随侍,怎么会突然跑到万阳去查阵?”
林子方凑过来细看,又接连翻了前后两年的档册,片刻后才沉声道:“不止这一次。去年春、去年冬,各有一次他带队的记录。而且每次他去过之后,接下来三个月的巡检记录,灵力值都会比往常高一点,像是……特意补过一样。”
补过。
这两个字落在魏瑾汐耳里,像块石头砸在心上。
焚灵诀毁阵,伤的是阵眼核心,表面灵力短时间内看不出衰败,甚至会因核心破损、灵气外泄而出现短暂的“充盈”假象。
等彻底撑不住的时候,就是大阵全线崩溃的时候。
是不是她父亲的心腹,一次次跑去万阳,用焚灵诀损毁阵眼,再用假记录瞒天过海?
魏瑾汐指尖冰凉,强压着心口的翻涌,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底层时,她忽然摸到一本封皮老旧的册子,抽出来一看,竟是三十年前万阳大阵初建时的监造日志。
“这是最早的建阵记录?”她抬头问魏成。
魏成探头看了一眼,连忙点头:“是是是,这是当年魏宏老祖宗留下的,一直压在最底下,没人动过。”
魏瑾汐立刻翻开,前面大多是材料、选址、符文排布的记录,都还算正常。
可翻到核心阵眼那一页时,关键的几行字竟被人用墨汁涂掉了,只留了“玄晶为核、地脉为引”八个字,其余炼制方法、布设手法一概看不清。
涂掉墨迹的地方边缘平整,墨色也不算太旧,明显是近几年才被人动过手脚。
“谁动过这本册子?”魏瑾汐抬眼看向魏成,眼神冷得像冰。
魏成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小的不知道啊!这库房的钥匙只有小的和族里派来的巡档人有,近……近几年也就家主来过两回,翻了翻旧档就走了。”
魏瑾汐闭了闭眼,心口像堵了块巨石。
父亲到底想干什么?三十年前的阵眼核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件事。”林子方从包袱里拿出自己抄录的名录,指着其中一行,“三十年前参与布阵的国师府大弟子,叫苏明远,失踪那年才二十七岁。我查了当时的文书,说他是布阵完成后独自进山勘察地脉,失足坠崖的。可你看——”
他点了点落款处的印章:“这份结案文书,批复人是当时还只是国师副手的张国师。而你三爷爷魏宏,是联名作保的人之一。”
魏瑾汐猛地抬头。
张国师当年只是副手,怎么有资格批复弟子失踪的案子?三爷爷又为什么要联名作保?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型——三十年前的万阳布阵,本就藏着秘密。
苏明远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才被人灭口,伪造成了坠崖失踪。而当年动手的人,很可能和现在毁阵的是同一拨。
魏家,和国师府——
不,不对。
魏瑾汐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是两府联手,父亲没必要偷偷摸摸毁阵,国师府更没必要三番五次派人查万阳的档。
更何况,林子方是张国师的亲传弟子,若是国师有心隐瞒,绝不会让他查到这些东西。
“瑾汐?”林子方见她脸色发白,有些担心,“你还好吧?”
“我没事。”魏瑾汐深吸一口气,合上档册,“把这本监造日志和有魏峰签字的几本都收起来,我们走。”
两人刚走出库房,就见院门口匆匆进来几个家丁,为首的正是魏淮身边的大管家。
看见魏瑾汐,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大小姐,家主请您回府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魏瑾汐冷笑一声。
消息倒是传得快。
“知道了。”她没再多说,打算将档册交给林子方收好,跟着管家往外走。
管家却在这时说道:“大小姐,魏家的东西,还是魏家人自己拿着稳妥,这些东西让小的来就行,不必麻烦林公子。”
“你!”魏瑾汐正待发作,却被林子方出声制止:“好的,那麻烦了。”
林子方将档册交给管家,才对魏瑾汐说:“你自己回府小心点,魏伯父若是说重话,你也别硬碰硬。真有难处,随时找我。”
魏瑾汐心头一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其实从管家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东西带不走了,但好在他二人记忆都不错,后面在顺着这些线索慢慢抽丝剥茧吧。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脸上的镇定才稍稍褪去,指尖冰凉。
另一边,李府的止语园里,晨光穿过竹叶洒下满地碎金,风一吹就晃得人眼晕。
许愿坐在石桌前,对着一摞黄纸练符。
今早李修远教了她最基础的清心符,画成之后能凝神静气,对她这种气血不稳、容易被梦魇惊扰的人尤其有用。
可她画了快二十张了,要么符尾歪了,要么灵力跟不上,画到一半就断了,没一张能成的。
“不画了。”许愿把笔一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东西也太磨人了,比我当年背书还费劲。”
李修远端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语气带着点淡笑:“书都能背下来,几张符算什么。”
“那能一样嘛。”许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书是死的,记住就行。这画符还要控灵力,我这半吊子水平,哪能说稳住就稳住。”
她说着抬头瞥了李修远一眼,小声嘀咕:“再说了,有你在呢,真遇上事你总不会不管我。”
这话带着点依赖的撒娇意味,说完许愿自己都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李修远却弯了弯唇角,伸手拿起她画废的符纸,指尖在歪扭的符文上点了点:“这里,还有这里,灵力走岔了。你总想着一口气把符画完,反而稳不住气息。”
他说着,拿起一支新笔,蘸了朱砂,微微倾身从身后覆过来,右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落笔。
“起笔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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