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蓝》
“贺唯一,你有什么想法吗?”
男生被点名,纤长浓密的睫毛慢悠悠抬起,双眸如深潭一般幽静,刚嚼过冰的嗓音清冽,“我没意见。”
时蓝默默叹了口气,打开面前的笔电打算去搜索点资料,看看有什么能用上的。
最后一块冰嚼完,手里游戏恰好结束,贺唯一舌腔冰到发麻,他咬住舌尖缓了会儿,眸光闲散落至窗外。
他们位于店内二楼,被一棵歪脖子树挡了大半视线。
他看向有阳光的地方。
女生坐在对面,手边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笔,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双眸认真专注。
贺唯一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手指上滑退出游戏界面。
下午还要继续,王俞提议去附近一家很好吃的餐厅解决午饭。
电梯徐徐上行。
透明厢外的建筑一点点变小,电梯开合两次,一行四人停在七楼。
一开门奢华感扑面而来,头顶是光芒四射的水晶吊灯,这层的装潢让时蓝内心打怵。
“我们,”她咬牙喊住前面两位少爷,“真的要在这里吃?”
她没记错的话这家好像是……人均三百?
王俞转头,“这家很好吃的。”
时蓝顿时语塞。
贺唯一这时候倒是很善解人意:“吃不惯西餐?”
她倒是想吃的惯。
“这家怎么样?”三人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西域映象,门口竖着的易拉宝上显示这是家新疆菜。
主调是原木色,不似周围店铺那般鲜花簇拥,前台设在店外,一只大鱼缸摆放其中,在一众精美店面的中间,显得格外朴实。
王俞咋舌,明显有些嫌弃,“这家能好吃吗?”
时蓝重重点头,“最美味的往往最不起眼。”
路晴挎着时蓝的手臂:“进去看看。”
服务员热情地将菜单递给他们,两个男生十分有绅士风度地让女生先点。
手里那本厚厚大大的菜单遮住时蓝半张脸,她默然地想它店是不起眼,价格倒是起眼得很。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已经微笑着在一旁等着他们点单了。
罢了,至少在这,她还能留有坐车回家的钱。
四人点了他们家几样招牌菜:新疆大盘鸡,酸汤金针肥牛,馕饼炒小公鸡。
王俞最后还加了个秘制酸奶。
时蓝想打掉他那只罪恶的手。
她不是很想喝三十八元一杯的酸奶。
饭菜很快端上来,王俞抱着怀疑的态度尝了一口,眉峰倏然抬高。
馕饼被切成好入口的小块,浸满浓郁鲜美的汤汁,一口下去唇齿生香。他冲时蓝竖起大拇指,带着些许刮目相看的意味,“可以啊你,美食行家呀。”
临走时,贺唯一把外套往肩上搭,他身材比例好,手臂向上抬时,衬衫下摆处微微露出精瘦的腰。
时蓝还没来得及撤离视线,手臂突然传来扯动,她疑惑偏头,路晴正眼神放光地盯着贺唯一,歪头小声跟她讲,“贺唯一身材好好,还有腹肌!”
她太过激动,语调不自觉地拔高,时蓝怕被听见,连忙拉着她走远了点。
傍晚落日熔金,新出炉的面包散发着甜香,墙上挂着的时针俨然快指向七。
橘黄的光线穿过百叶窗投进安静的室内。
路晴人在书店,灵魂却不知道已经和周公下第几回棋了。
王俞那头棕色的头发倒是和这暖色的氛围适配度极高,微卷的发尾缠着几缕阳光,头埋在臂弯里,估计去观战楼上的棋局了。
时蓝无奈地屈起食指轻敲了下桌子。
唯一醒着的贺唯一从小说里抬起脑袋来,懒洋洋地,还打了个哈欠。
快到晚饭时间,书店里家长带着孩子陆陆续续离开,拥挤的读书区一下子空下来。
时蓝叫醒下棋的那两人,边收拾东西边说:“今天不然就先到这吧,剩下的内容我回去再补充一下。”
小组作业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完成的,他们在外面墨迹了一整天,也只是完成了ppt的三分之二。
算了,谁让她是组长呢。
剩下的只能她收尾了。
走之前,时蓝要来了其余三人的手机号,说有什么事情方便联系。
时蓝弯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便利贴,横向轻撕下一张,记下他们三个的号码。
她字迹清秀,就连数字也写得赏心悦目。写好后她将纸条对折塞进口袋,路晴见状疑惑道:“时蓝你买手机了?”
时蓝摇头:“没,是我姥姥退下来的老年机。”
路晴难以想象没有智能手机的生活,神情复杂地凝视了时蓝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时蓝微笑:“其实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也挺好玩的。”
贺唯一想起那天在网吧占据整张大屏幕的4399,没忍住,笑了。
*
回到家,程安正在厨房做饭。
时蓝:“妈你手机借我用用。”
“沙发上你找找。”程安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你要手机干什么?”
时蓝扬声回答:“我给同学转今天的午饭钱。”
油烟机发出轰轰响声,她怕程安听不见,又特地拉开厨房门细声说了一遍。
程安点点头道:“支付密码你知道的吧?”
程安从调料区拿了一瓶生抽,滴了点在锅里,原本清淡的汤底颜色瞬间变化,色泽饱满勾人胃口。
番茄疙瘩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知道的。”她退出去拉上门。
对方同意的比想象中要快。
时蓝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颗葡萄塞入口中,蹬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
布料微微陷下去,刘海随着时蓝低头的动作垂在半空。
她编辑好要说的话发了出去。
贺唯一洗澡有把手机拿进浴室的习惯,接到时蓝发来的好友申请时,身上的衬衫刚解下最后一颗纽扣。
(空谷幽兰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下意识选择拒绝,却发现名字下方有一行灰色小字。
贺唯一,我是时蓝。
肌理紧实的胸膛暴露在浴室蒸腾的热气中,贺唯一偏头摘下左耳耳钉,细滑的指腹抚过耳垂处一块黄豆大小的伤疤,是和别处皮肤明显不同的粗糙质感。
他点击同意。
微信提示音响起,贺唯一冲掉满手的泡沫,长臂一伸捞过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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