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为夫》
卫晚闭着眼睛,呼吸微促,身子下意识往他怀中偎得更紧,这无声的贴近,恰似默许,陆拾手下的动作也越发肆意起来。
往日夜色掩去羞赧,此刻天光明朗,他眼底的深情,每一次的触碰与凝望,都清晰可见。
薄红悄然染上眉眼面颊,她羞怯地偏过头去,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陆拾却不肯,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固执地将她的脸转回来,非要她望着自己。这人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认真,仿佛每次都要将她的眉眼,深深刻进心底。
半晌缠绵,情意渐歇,他心满意足地将她拥入怀中。卫晚身心慵懒,终究抵不过睡意,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再度沉沉睡去。
陆拾垂眸凝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睫轻垂,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浅红,眉眼温顺柔软。掌心缓缓落在她的发顶,细细抚平凌乱的发丝,缓缓闭上眼睛。
暮色轻垂,日暮四合,卫晚才缓缓从沉眠中醒来。
身侧早已没了陆拾的身影,暖暖的汤婆子挨在脚边,她唇角漾开一抹浅软笑意,他知道她怕冷,每次先行起身,总会备好汤婆子,让她能安然酣眠。
外间的声音簌簌落落,不知他在忙活些什么。卫晚起身,理好衣衫,轻推房门走了出去。看见陆拾正熟捻地收拾除夕剩下的饭菜,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就连脸颊上那道疤痕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凝望着他。
刚认识他那会儿,身上没有一丝的人气,如今烧火、做饭信手拈来,于她说过的话,他也放在心上,事事以她为先,这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暖,他用独特的方式补足给她。
这份独独予她的用心,朴素无声却厚重绵长,奇异的正在熨平她曾经被忽视,被逼迫、被遗忘的旧痕,过往那些伤口,如晚风轻拂,痕迹犹在却没那么痛了。
陆拾转过头看见她,笑着说,“醒了?”将锅里的汤盛在碗中,放在桌上,招呼她吃饭。
卫晚走过去坐在炕桌一面,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安静的吃起了东西。
她一边吃饭,一边絮叨着开春后的盘算,都是些琐碎之事。
“开了春,在西南角垒个鸡窝,我们养些鸡,这样日日都有鸡蛋吃,沟下的地我去看过了,我爹养了好些年,如今已能算的上中等地了,我想一半种小米,一半种麦子,你屋后的那几亩田荒了好些年,等天气暖和了,就把茅厕粪肥清理出来,运到田里沤熟了养地,今年就先种些黍米与大豆,养上几年后再种些别的。”
“我想把北墙根哪儿堆些土,到时候种些蔬菜,够我们吃就行。”她抬眸看向陆拾,眼神格外认真,“你会打土坯吗?”
“会,”他十二岁入军营,什么都做过,打土坯而已。
“那你打些土坯盖个厨房,以后冬日屋子里的灶指取暖,你觉得可好?”
“都听你的,”陆拾向来如此,凡事皆依她心意,她如何安排,他便如何依从。
卫晚轻笑,“现在上着冻,什么都做不了,要等到回暖,也不知王家的活能不能做完。”
陆拾低着头,喝完碗中最后一口汤,才开口说,“地里的活我能行。”
他可舍不得她一双细腻温软的手,被粗重农活磨得粗糙干裂,“你教我,我来做。”
卫晚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笑意:“好,那外面劳作的活交给你,家里的活我来做。”
不料他却认真摇头,低声补了一句:“家里的活,我也能学。”
卫晚浅浅一笑,他把活都做了,“那我做什么?”
陆拾脑海中闪过她闲坐屋内,刺绣写字,等他回家,或许再过不久她就会怀有身孕,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卫晚顺着他温柔的视线,缓缓落在自己小腹之上,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浅红,“你——喜欢孩子?”
“喜欢,”陆拾答的干脆利落。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话刚出口,她心口一痛,暗自懊恼,她不该问的,就算是那个时代大家也都喜欢男孩,何况是如今的世道,耕田劳作,撑起门户的都是男子,女子生来便多坎坷,若是那户没有男丁,是要遭人非议的。
她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衣襟,语气仓促想要收口,“没——。”
话未说完就被陆拾打断,“女孩。”那样的笃定坚决,半分迟疑都没有。
卫晚骤然一怔,抬眸望着他,“为什么?”
“像你,”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孩,眉眼温婉,心性纯和,他一定捧在手心,视作珍宝一般的疼爱,他会拼尽所有,护她安稳,免她风霜。
卫晚心中一松渐渐释然了,是了,他就是这样,事事以她为先,将她放在心上。
“那我——要是生不出,又该如何?”
陆拾微怔,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微微沉吟,目光落定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无比郑重,“有你就行。”
短短四字,朴实无华,却撞得卫晚心底暖意翻涌。
他平时话都很少,更别说甜言蜜语了,可这样的他又让人格外的踏实。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昏柔。
卫晚主动靠近陆拾,悬于他的上方,青丝散落,自成一方天地。
心底悄然期许,但愿来年春暖,能得一子,眉眼如他,沉静温厚,从此儿女绕膝,小院安然,一世安稳。
这是他的期许,也是她的。
年节闲暇,村人多半是走家窜户,闲话家常,卫晚没什么熟悉的人,估计也没什么人会到她家来窜门,她便索性关起来门来做刺绣的活,无人打扰,手上的活做得格外快。
转瞬便至上元佳节。卫晚与陆拾商议,打算到镇上一趟,一来交付这半月积攒的绣活,二来去往福田寺誊抄一卷《地藏经》,顺便瞧瞧边境小镇的灯会景致,凑凑热闹。
两人早早的洗漱,跟卫昌家叔借了平板车,车内铺上厚实的被褥,陆拾拉着车,卫晚坐在车内,便往镇上去,陆拾脚程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先到绸缎庄交了绣品,两人去了福田寺。
福田寺是全镇唯一一座寺庙,并无宏殿高楼,更算不得巍峨壮阔,就是一方朴素的小院,一座简陋佛殿而已,正殿供奉观音大士,偏殿立着两尊无名菩萨,塑像寻常,院落简朴。
可也因为镇上仅此一座寺院,往来祈福的人络绎不绝,香火反倒格外旺盛。
寺庙清寂古朴,几株老树虬枝疏落,檐角悬着上元时节特意挂上去的红色纱灯,随风轻轻摇晃,香火袅袅盘旋,淡淡的香气漫入鼻息,人的内心瞬间安静了许多。
殿内香客往来不绝,捧着香烛,诚心跪拜祈福,求新岁平安,阖家安稳。
卫晚取了香火,与陆拾一同上前跪在蒲团之上。
她闭上眼睛,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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