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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为夫》

2. 活下去

卯时初刻,卫晚便醒了,这是她身为林婉时的生物钟,这个点该起来给他们做早饭。

简单的洗漱后,将两个杂粮窝头揣进怀里,拿了镰刀便准备出门,想了想退回屋内,将那两袋粮食分成四份,搭在肩上出了门。

路过卫三墓地的时候,刨个坑用石头砌起一个像小房子一样的洞,将粮食放进去,她当然知道这不是长久之际,好在北方天气干燥,埋在地下放一段时日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等她赚些钱不用出门,再把他们挖出来。

她出了门,也不知道卫大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是谨慎些好,他们总不至于跑到卫三墓地来挖吧,人做了亏心事是不敢跑到四人面前作妖的。

一切妥当,她朝着卫三的墓拜了拜,扶着木头刻着的墓碑说,“想来你们一家三口应该在地下团聚了,希望你们来生投个好人家,不必过的如此辛苦了。”

将绳子扎进腰间,袋子掖在绳子里,转身进了山。

这里的山和她家里的山差不多,上下五千年,无论皇权如何更迭,山河总是不变的,它们屹立在那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代,山还是那座山。

北方的山里临近冬日总是有些贫瘠,那些矮矮小小的灌木已经枯黄,山也变的光秃秃的,这些地方已经被不知多少人寻摸过了,若是想找些东西,总是要走的更深一些才行。

她从小在山里窜着长大,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大山。

卫晚的印象中前面有一片松树林,说不定还能找些松子,即便没有松子,也能捡些松树枝,那可是天然的燃料,生火做饭也最合适。

打定主意,她拭去额角渗出的汗珠,心中忍不住腹诽,原主这小身板实在太弱了,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卫晚多大来着?十七还是十八?

林婉二十一岁,算算年岁,她倒是赚了几年。

山里太安静,卫晚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只能在心里碎碎念给自己壮胆,越往深走,心里的惧意越来越大,她只能唱着歌给自己壮胆,脚下更是越来越快,走了约莫半小时,看见前面一片浓绿的天地,高大的松树拔地而起,苍劲的枝干交错伸向天际,厚密的松针层层叠叠,遮得林间光线昏暗许多,伴随着清苦干燥的松木香气,弥漫着整个山林,偶尔有熟透的松塔坠落,砸在腐烂的叶子上,溅起几片枯叶。

卫晚捡起来一看,指尖摸着坚硬的松塔,撬开一边,抠出里头饱满的松子仁,乳白微黄,带着淡淡的油脂香,她内心微微一动,这个味道太熟悉了,前世的村子后面也有一片松林,距离家里的果园不远,每次忙完果园里的事情,她都会偷偷的到那里待上片刻。

自从村子里来了一个收货的游商后,许多人都跑到松林里捡山货,一时间松林倒是热闹起来,我也被逼着去了,每次捡到的山货比别人少,就免不了一顿打。

卫晚看着这片松林临着村子不远,却少有人迹,是因为这里有山神吃人的传闻,进来的人都走不出去,雾气重的时候人更是逢面不识,后来有那些不信谣的大着胆子进去过,再也没有出来,传言就越来越吓人,村里人本就迷信,又惜命,从此便无人再敢进来了。都只是在山脚下拾点柴草,绝不肯往深处冒险。

卫晚可不害怕这些,她从小就知道,人可比鬼神阴险多了。

林子雾气常年不散,是因为松林本就茂密,遮天蔽日的,水汽散发不掉,形成了水蒸气而已,至于吃人的山神?大概是因为林深雾重,路径曲折,人进去极易迷路,一个不慎便会跌落山崖,卫三不就是因此送了性命?

再说她都死过一回了,那里还有那么多顾忌,况且不来找些东西,她以后要怎么活?

一边想着,一边低着头扒拉着地面,林间安静的很,偶尔有山雀掠过枝头,惊落几片松针,除此之外,便只有风穿过枝干的低吟,还有她翻动松针的声响。

她可无暇顾及这些,只一味的低头捡着地上的松塔。

并未察觉,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巨松之后,一道高大身影静立许久。

男人裹着破旧的粗布衣裳,满脸胡须遮去大半面容,那双猩红的眼睛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既不上前,也不离开,像一尊守林的石像,将整片山林的危险,都隔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卫晚抬头看看并不真切的天,乱世深山,孤身女子不宜久留,掂了掂布袋里沉甸甸的重量,想着这些剥出来炒制拿到镇上,总能换几文钱的。

她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有了几分安稳,将布袋扛在肩,沿着一路刻下的记号,原路返回,不一会便出了松林,眼尾轻扫,她倏然转头,松林边缘的空地上,竟然有一片榛子树,不及松树一半高,枝干虬曲低矮却枝繁叶茂,墨绿色的叶片间缀满了浅褐色的榛子苞。

卫晚放缓了脚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挂满榛子苞的枝条,指尖轻轻碰了裂开的刺球,被尖刺轻轻扎了一下,冒出一点艳红,她却顾不上疼,心里只有兴奋,若是有了这些榛子,她这个冬日可就好过多了。

今日没有东西可以装了,明日,明日她多带布袋来,再将这些榛子摘回去。

卫晚背着布袋下山,路过一片枯萎的爬山虎,她停下脚步想了想,用镰刀割了一些绑好,才往山下走。

进了门一眼便瞧出院子又被人翻找过。院里一片狼藉,杂物被扔得满地都是,凌乱不堪。她却半点不恼,只是默默的弯下腰,将散落一地的物件一一拾起归置。

这般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不把这群人彻底镇住,她往后什么事都做不成。

打定了主意,她将装着松塔的布袋牢牢扎紧,挪到西侧院墙根藏好。

转身走到石臼旁,她取了采回的爬山虎藤,一截截切断,放进石臼里细细捣碎。看着乳白色的黏稠汁液慢慢渗出,她唇角微勾,掠过一抹冷峭不屑的笑意。

当夜,卫大一家果然摸了过来,白日里见她背回那么大一袋东西,早已馋红了眼,哪里忍得住。

卫晚将发髻打散,又抹了些锅灰在脸上,任由长发遮去大半面容,静静立在屋影深处。

等卫大两人慌慌张张将布袋扛上肩头,她才压低嗓音,幽幽开口:“大哥,大嫂,我家晚儿好可怜……”

夜黑风高,卫大和卫氏又做贼心虚,听见这阴恻恻的声音,寒意从脊背直窜上头顶。

“弟妹,弟妹说笑了——,”卫大声音发颤,断断续续,连头都不敢回,“晚儿是老三唯一的骨肉,自是我卫家的孩子,我们、我们只是怕她受人欺负,替她暂且保管……”

“是、是啊……”卫氏也是死死抓着卫大的衣袖,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眼,只看见黑暗中有个长发披散的女人,浑身哆嗦起来。

“保管?”卫晚拖长了语调,声音更显凄冷,“我和她爹死不瞑目啊……晚儿活不成,我们怎能安心……”

“弟妹!”卫大两人吓得手一软,“嘭”地把布袋扔在地上,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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